金鑾殿上，慕容復的質問如一把淬毒利刃，直刺武曌！
武曌一雙鳳眸死死盯著慕容復，這一番話在武曌的腦海中猶如洪鐘大呂，嗡嗡作響！
“還是說——在陛下心中，您棄之如敝履、貶為庶民的高大人，其價值，其份量，其安邦定國之能，竟當真連那十萬兩黃金、百匹汗血寶馬都不如？！”
“以至于讓陛下寧愿抱著那些冰冷的‘死物’，也要將這足以改變一國氣運、庇護萬民的國寶死死摁在泥濘鄉野，令其蒙塵含垢，永世…不得翻身？！”
轟！
一股狂暴的屈辱與驚怒直沖天靈蓋！
武曌拳心攥緊，任由指甲刺入掌心，帶來一陣鉆心的疼痛。
這哪里還是羞辱，這分明是凌遲！
慕容復是將她武曌的識人之明、帝王心胸、乃至治國方略，徹底扒光了放在天下人面前鞭撻！
眼下，她該如何回答？！
承認高陽價值？那她之前的“放逐”就是天大的昏聵！
否認高陽價值？那更坐實了她嫉賢妒能，心胸狹隘，不配為帝！
尤其是高陽之才，早已名動天下，她若否認高陽不值，那更會令天下有才之士寒心！
沉默？那便是默認，正中對方下懷！
這慕容復，好狠的手段！
亦或者，這是陳平之毒計？
這非但令她威嚴掃地，陷入了無解的死局，還順勢將燕無雙那“求賢若渴”、“珍視人才”的虛偽形象，高高捧起！
武曌知曉。
大乾的文武百官自也不是傻子，誰人聽不出這字字句句中的誅心之意？
現在，大乾怎么回都是錯！
一片死寂之時。
武曌眼底怒火與殺意升騰之時。
慕容復再次上前一步，他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笑容，好似一切全都運籌帷幄，成竹在胸。
他此行前來，就不怕死！
相反發難了，若是死在了大乾，死在這大乾朝堂之上，那武曌與整個大乾的名聲，必將遺臭萬年，遭盡天下唾棄！
他大膽的，極為直接的道，“陛下，外臣說偏了，只是瞻仰高相之才，因此一時有些激動。”
“但既陛下心有疑慮，那外臣便將吾皇的心意說出來！吾皇誠意，絕對是天地可鑒！”
“吾皇說了，只要陛下肯忍痛割愛，放高相隨外臣離乾，吾皇將親率王駕，于燕乾兩國邊疆重鎮——天玄關外，筑壇設禮，焚香告天！”
“屆時，十萬兩黃金，分毫不少，現銀交割！北海夜明珠，顆顆璀璨，當場驗明！汗血寶馬，匹匹神駿，任君挑選！燕云珍玩百車，箱箱開啟，隨意查驗！”
慕容復目光掃過一眾文武百官，高聲道，“眼下百官齊聚，正好為證！吾皇所言，句句肺腑，絕非虛言！”
“交割之時，吾皇將親執高相之手，于萬民見證之下，拜為國之帝師，授親王金印，昭告四海！燕乾之間一手交人，一手交貨，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此諾，百官共證，天地共鑒！外臣以我大燕國運為誓，若有半分虛假，天地共棄，神人共誅！”
轟！！！
此言一出，百官皆驚。
如果說之前的報價是驚雷，那么此刻這“天玄關外交割”、“燕皇親迎”、“天下見證”的誓言，就是一道滅世的天劫！
這一番話徹底坐實了這一切并非虛言恫嚇，而是真真切切、以舉國之力來換高陽的驚天手筆！
武曌拳心攥緊，心中卷起滔天驚駭！
她本以為燕國是要誅心，是要故意羞辱她，順勢抬高燕無雙的愛才之名。
但她沒想到。
這是誅心之舉，卻也是真的！
燕無雙不僅要誅她武曌的心，更要當著天下人的面，用這潑天的富貴和無上的尊榮，將她武曌和整個大乾朝廷的尊嚴，狠狠踩進泥里！
他在用行動告訴全天下，你們大乾不要的“罪臣”，在我大燕，是值得傾國相迎的國寶！
但仔細想想也是。
高陽之才，天下誰人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