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翻箱倒柜聲、藥柜被粗暴拉開的聲音、瓷瓶摔碎的脆響!
士兵們粗暴的搜查著前堂和相連的診室。
霖哥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覺到士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后院!
金順義……會不會被發現?
張伯會不會頂不住壓力出賣他們?
他該怎么辦?
跑?
往哪跑?
后院只有這一條路!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住他幼小的心臟。
他閉上眼睛,小小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淚水無聲地洶涌而出。
娘……娘……我怕……
后院柴房內,金順義在劇痛和窒息中艱難地恢復了一絲意識。
沉重的麻袋和草席壓得他喘不過氣,濃烈的血腥味和藥草味混合著灰塵,嗆得他肺部如同火燒。
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劇痛,尤其是被鼠群撕咬過的傷口,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反復穿刺!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有什么冰冷、濕滑、帶著腥臭的東西,正在他臉上、脖子上爬動!
還有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聲!
老鼠!
是那些帶著血腥味的老鼠!
它們竟然循著氣味,從鼠道鉆進了醫館柴房!
它們嗅到了他身上同伙的血腥氣!
它們是毛夢極放出來的“血鼠”!
是來索命的!
“呃……嗬……”金順義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恐懼嗚咽!
他想掙扎,想尖叫,但身體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冰冷的鼠爪劃過他的臉頰,尖利的牙齒觸碰著他脖頸的傷口……死亡的恐懼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他仿佛看到毛夢極那張枯瘦如鬼的臉,正對著他露出殘忍的微笑!
不!
他不能死在這里!
情報……情報還在那個孩子手里!
他必須……必須把消息送出去!
給黑蝎!或者……給倭人!
他用盡最后一絲殘存的意志和力氣,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劇痛讓他精神一振!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用盡全身力氣,極其微弱地、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孩……孩子……包……黑……黑蝎……倭人……金……金山……”
聲音微弱如同蚊蚋,但在死寂的柴房里,卻清晰地傳入了躲在柴堆后、同樣被老鼠嚇得魂飛魄散的霖哥兒耳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