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嘶啞,充滿了殘忍的興奮。
“是!老大!”疤痢頭和瘋狗齊聲應道,眼中閃爍著殘忍和貪婪的光芒。
很快,數十名“蝎子幫”的亡命徒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滬縣老城和新城邊緣的黑暗之中,一張無形的、充滿惡意的巨網,在黑夜中悄然張開。
霖哥兒趁著張伯驚魂未定、忙著收拾被金吾衛翻得一片狼藉的前堂時,如同受驚的兔子,悄悄從后院柴房的破窗戶爬了出去。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盲目穿行。
懷里的油布包和“鳴蟬”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慌意亂。
金順義最后的話在他耳邊回響:“……包……黑蝎……倭人……金山……”
黑蝎……蝎子窩……他知道那個地方,是滬縣最可怕、最骯臟的流民窟,連金吾衛都不愿輕易進去。
他要去嗎?
去了會怎么樣?
被黑蝎抓住?
交給倭人?
他不敢想。
可是不去……又能去哪里?
回工棚?
會連累工頭和娘!
找世子殿下?
他連世子殿下的面都見不到!
他像一只迷失在黑暗森林中的幼獸,恐懼、迷茫、無助,漫無目的地在小巷中游蕩。
又累又餓又怕,小小的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他只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好好睡一覺。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新城邊緣一片相對僻靜、但依舊破敗的區域,這里有一些廢棄的倉庫和工棚。
他看到一個半塌的窩棚,里面似乎沒人,便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般鉆了進去。
窩棚里散發著霉味和塵土味,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他蜷縮在角落的干草堆里,緊緊抱著懷里的油布包,疲憊和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不遠處的一條黑暗巷口,一雙如同毒蛇般陰鷙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鉆進窩棚的身影。
正是疤痢頭!
他奉黑蝎之命,帶著兩個手下在這一帶蹲守,沒想到真的撞上了一個落單的、疲憊不堪的孩子!
“嘿!踏破鐵鞋無覓處!老大要的小崽子!上!”
疤痢頭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一揮手,三人如同餓狼般悄無聲息地撲向那個半塌的窩棚!
窩棚里,霖哥兒在噩夢中驚醒!
他夢見無數老鼠在啃噬他的身體!
夢見金吾衛冰冷的刀鋒!
夢見黑蝎猙獰的臉!
他猛地坐起,心臟狂跳!
就在這時,窩棚入口的破草簾被猛地掀開!
三個兇神惡煞的身影堵住了出口!
昏暗中,霖哥兒看到他們臉上猙獰的笑容和眼中閃爍的兇光!
“小兔崽子!跑得挺快啊!”疤痢頭獰笑著,一步步逼近,“把身上的東西交出來!跟我們走!老大要見你!”
霖哥兒嚇得魂飛魄散!他認出了疤痢頭!
是“蝎子幫”的人!
黑蝎的手下!
他們找來了!
他尖叫一聲,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向后縮去,雙手死死護住懷里的油布包!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疤痢頭啐了一口,伸手就向霖哥兒抓來!
霖哥兒情急之下,抓起地上的一把塵土,猛地朝疤痢頭臉上揚去!
“啊!我的眼睛!”疤痢頭猝不及防,被塵土迷了眼睛,慘叫一聲!
趁著這瞬間的混亂,霖哥兒如同離弦之箭,從疤痢頭腋下的空隙猛地竄了出去!
沖出窩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