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時間,宋老三一動不動,坐在地上,盯著這個即將成為出口的位置。
夜幕逐漸降臨,他的眼里開始升起了亮光。
那是處于絕境之中的人,終于得到一縷希望的反應。
他可不是坐著發呆,而是在想今后的路。
逃出去后,絕對不能留在這一片范圍,至少要出寧縣以外。
故技重施是不可能的了,他現在這個年紀,也不可能有官家小姐能夠看得上他。
他主意多,可以先去接近一個大人物,借著大人物往上爬。
這樣的人物級別,至少,要在州府一把手以上。
梳理好了后面要走的路,宋老三眼里光芒炯炯,差點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半夜,趁著守衛換防,駐守空虛,宋老三把那一片薄薄的墻一推,然后用準備好的一截床板堵住洞口。
這才貓著腰,貼著屋墻輕手輕腳往西邊方向跑,很快,跑進了不遠處的山林中。
宋老三沒有急著離開清水鎮,而是悄悄來到了宋家院子后頭。
宋家人挨了這么多道板子,養到了現在,才勉強下得了地。
而這些日子,都是趙里正讓人來送粥。
再不管怎么樣,都是一個村子里的,而且也受過罰了,他作為里正,不能看著自己管的村民,就這樣在屋子里死掉。
宋瑞兒情況好一點,今天已經支撐著去上學了。
“瑞兒,瑞兒。”
宋老三站在宋瑞兒的房間外,低低地喚著。
宋瑞兒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揉著眼走向窗口,一看到是宋老三,驚得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識要喊出來,又馬上捂住嘴。
這還是第一次,宋老三喊他瑞兒呢,他鼻頭有點發酸,眼睛淚汪汪的,啞著聲音喊了一聲“爹”。
又把窗子都打開,讓宋老三先翻進來。
“瑞兒。”宋老三坐在床邊,手放在宋瑞兒的肩頭上,借著月色可以看到他懊悔的神情。
“爹以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爹入贅關家,處處看人眼色,不得不小心翼翼做人,即便看你好好長到這么大,心頭歡喜欣慰,可是卻不能表露出來,更不能認你,你不知道爹有多難受。”
“爹,我知道你心里有瑞兒,父子之情豈能輕易斬斷,我哪里會怪爹呢,反而感激爹生下我。”
宋瑞兒微微低著腦袋,順從地回答。
可是心里面卻在冷笑,宋老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攀上高枝,不想認我罷了,現在到我跟前打親情牌,不過是因為落魄而已。
你這種畜生,要不是看你身上有些刁滑的能耐,說不定能夠東山再起,我現在就喊起人來,把你送到營地。
宋老三還有點怕宋瑞兒怪他,見他這樣說,松了一口氣。
“好瑞兒,爹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是個孝順的,也是個懂事的。”
“你聽著,現在宋家變成這個樣子,你的大伯和二伯昨天死了,你大堂哥和二堂哥平庸不成器,宋家只能靠我們父子倆扛起來。”
這個的確,宋瑞兒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