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拍了拍陸夜肩膀,“陸家有我在,你放心。”
“嗯。”
陸夜點了點頭。
“潘盈袖……死了?”
“死了,潘家曾和秦家開戰,秦伯父早已將她和潘云鋒處死。”
“秦伯父對咱們真好。”
“哈哈,畢竟是我未來老丈人。”
“你也已十七歲,打算何時和清璃姑娘成婚?”
“還早著呢,哥,可還記得咱們小時候,二叔經常吟嘯的那首游仙曲?”
“當然記得。”
兄弟二人并肩坐在夜色中,一如小時候那般。
陸霄仰望夜空,唇中輕輕吟誦道:
我本紅塵一劍仙,
醉攬星河抱月眠。
忽聞東海蛟龍嘯,
擲盞拂袖劍光寒。
莫道長生終是幻,
笑指天門不足寬。
雷池倒懸作酒盞,
敢拿日月煉仙丹。
……
接下來三天,陸夜放下一切事情,陪伴在族人身邊。
陪孩童嬉戲,教少年修行,與年齡大的族人對飲、垂釣、下棋……
半年了,陸夜已很久不曾像現在這般放松過。
總是在奔波趕路,總有解決不完的紛攘糾葛,當放松下來后,陸夜的心境也得到一種沉淀。
身外事,不關心,自有天公管。
且做個閑人。
明月清風在我家。
……
三天后。
岳凝脂陪同陸家族人一起,離開天河郡城,前往九御劍宗。
臨走前,老趙施展“搬山之術”,把整個陸家宅邸都收走。
這是陸夜的要求。
他生于斯,長于斯,這里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再尋常老舊的事物,也烙印有從前的記憶。
陸夜舍不得。
他希望,不管時間長短,以后接回二叔、找到父母時,讓他們也能看到過去的“陸家”。
城墻上,目送陸家族人離去后,陸夜轉身,看向天河郡城。
偌大城池,滿目瘡痍,死氣沉沉。
累累白骨遍布城中各處,引來了不知多少禿鷲在啄食。
略一沉默,陸夜取出那一把血色羽扇。
而在他身旁,則顯現出一個枯瘦老僧的虛幻身影。
玄齋。
十九位祖師印記之一。
靈蒼界佛門第一道統“梵凈寺”祖師。
一身佛法,功參造化。
“玄齋前輩,有勞了。”
陸夜作揖,將血色羽扇遞過去。
在一眾祖師中,玄齋老僧德望最高,脾氣最好,也最令人敬重。
他有菩薩心腸,亦有金剛手段。
“善!”
玄齋老僧頷首,抬手在血色羽扇上一點,而后雙手合十,口誦真經。
血色羽扇轟然燃燒。
百萬亡魂齊齊出現,在一片梵火佛光的引渡下,紛紛露出超脫的神色。
隨著陣陣誦經聲響起,整座天河郡城都沐浴在一片神圣的佛光中。
滿地的尸骨悄然消失。
那百萬亡魂,皆在此刻消散,被徹底超度。
“好走。”
陸夜心中輕語。
天河郡城是故鄉。
以后再回來,也不知是何時,又會否發生滄海桑田的變化。
而眼前發生的一切,是陸夜唯一能為“故鄉”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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