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而易舉地解決了三個棘手的案件,讓韓爌得到很多贊譽。
之前就吹捧韓爌的東林黨人,如今又開始了吹捧。因為朱由檢登極后強調上言大臣德政律,并且以此懲處了閹黨附逆人員。他們不敢明著在朝堂上吹捧。但是京城的報房報社,都收到了相關稿件。
處于錦衣衛監管下的報業,毫無疑問察覺了這件事。這讓朱由檢注意到,在錢謙益的《大同報》、張溥的《明報》等報紙相繼發行后,文官和士人已經越來越認識到報刊輿論的力量,開始關注這個行業。
他對此事的指示是:嚴格按照《大明律》來。
上言大臣德政律,可不止是約束官員,還包括士子庶人。對于膽敢違犯的庶民,第一次予以警告,第二次勞動矯正,第三次按律審判——
讓各個報房報社給投稿人回信,對他們施加警告。
那些投稿的士人,收到報房報社的警告后,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利害。
因為如果按律審判的話,那可是根據《皇明祖訓》制定的“務要鞫問情由明白,處斬”。這種殺頭的罪過,給錢也沒人干。
來京城參加大學堂聯合考試的生員,因為這次警告,在向報紙投稿時更加小心。抨擊官員的稿子照投,但是贊揚官員的稿子,卻大多隱去了名字,只稱贊他們所在的衙門。
以前對此事沒怎么在意的報房報社,也自審自糾了一遍,在涉及政事的報道上,盡量減少官員名字出現。
整個報刊行業,越來越是規范。
韓爌在察覺到這件事后,更是謹小慎微,絲毫沒有因為處理好三案而自得。而是兢兢業業,審判逆案人員。
進入內閣之后,他已經發現內閣的權力不像外界所說被皇帝和九卿所架空,甚至首輔之下的閣臣,權力還大了點。
之前他擔任內閣首輔時,內閣中秉筆票擬的只有首輔一人。魏廣微想要分享這個權力,讓魏忠賢傳旨諭示閣臣協同辦事。
韓爌對此十分惶懼,上疏抗爭的同時乞求休致,因此從首輔上卸任。
可以說,他就是為了保住首輔票擬權辭職的。之前不愿擔任非首輔的大學士,也是因為他知道:這些大學士沒有多少實權。
但是這一次進入內閣,他發現首輔票擬權早變了。各種奏疏上面,現在都至少貼著兩條票擬。雖然其中一條必須由首輔擬定或同意,但是其他閣臣,也并非毫無權力。
他這個排名第二的內閣大學士,權力可以說很大。如果精力充沛的話,理論上能為所有奏疏寫票擬——
是否被皇帝采納另說,獨立票擬權卻是實實在在的。黃立極這個首輔,都不能剝奪他們為奏疏書寫票擬的權力。
尤其是皇帝為閣臣分配了業務,他們對相關領域的奏疏,必須書寫票擬。
這讓韓爌心中更是感嘆,如果早知道這件事,自己早就來上任了。憑借自己的能力,完全能讓皇帝更多地采用自己的票擬,把黃立極這個首輔架空。
同時他心里對黃立極這個首輔也有些鄙視,認為他輕易放棄了歷代首輔爭取來的權力。
自己辭職都要抗爭首輔票擬權被分享,黃立極卻輕而易舉同意了這件事。外間甚至都不知道,首輔票擬權之外,大學士同樣擁有了獨立票擬權——
也難怪這些大學士面對九卿權力的擴大,抗爭一點都不激烈。因為他們批奏疏都忙不過來,哪里還顧得上九卿擴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