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望京碼頭,神都已然在望。
這一路自漕河逆流北上,倒是風平浪靜,未遇波折。
無論是羅天教還是太陰會,又或是其他猜想中的攔路截殺者,都未曾出現。使得葉小山這一艘百多人的官船得以順順當當就來到京城之外。
但是,葉公公此時的神色反倒愈發的凝重。
沿途未遇兇險,是不是意味著來到京城后將有更大的兇險?
隨著船只靠岸,跳板搭起,葉小山也就收束起了心思,臉上重新帶上了從容而又熱情的笑意,因為前方已有人帶著同樣的笑容迎了上來。
“葉公公此番南下辛苦,想必這一次應該是大有收獲吧……”
一個紅袍太監哈哈笑著,已快步迎上,在葉小山下船的同時,他還很是殷情地抬手扶了一把,就好像生怕修為高深的葉公公會一腳踏空,從船上摔下來一般。
“包公公過獎了,咱家只是奉旨意辦差,就算有所成就,也只是仰賴主子萬歲爺和朝廷的威儀,怎敢說自己有什么功勞。”葉小山也笑著回道,與他把臂同行,一副交情深厚的模樣。
可事實上,對這位司禮監的秉筆太監包萬忠,葉小山也就只和他打過幾個招呼罷了,全無交情可言。
“葉公公太謙了。您在相州,在泰州,在江南的諸多事情早已傳回京城,實在叫咱家和后宮眾多公公感嘆欽佩。就是萬歲爺,也幾次夸贊葉公公您魄力驚人,是個好奴才。”
又奉承了幾句后,包萬忠才把葉小山引到一輛馬車前:“主子吩咐,葉公公你一回京就即刻去見他,所以請吧。”
“有勞。”葉小山點頭入車,包萬忠也跟著一起進入車廂,然后才下令馬車行駛,周圍上百人的禁軍也迅速跟上,保持著護送的態勢。
如此陣仗,說是為了葉公公的安全考慮,但換個角度,看起來也跟押著他去見景慶帝沒有兩樣。
至于船上的其他人,也立刻被剩下的禁軍接管,尤其是作為要犯的王鵬和盧有道,更是被送進密閉的馬車中,由精銳押解,返回神都。
只是這兩邊的馬車在入京城后,就迅速分開,葉小山他們徑直去了皇宮,而其他人則被帶著拐向了另一邊,壓根連皇城都沒有進入。
這些人不光有王盧這樣的犯人,還有葉小山手下的親信……但對此安排,身在車中的葉公公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安靜坐在那兒閉目養神,沒有任何的異議。
直到車輛穩穩停在皇宮之外,一直盯著他的包萬忠才先一步下車,將人請了下來:“葉公公,這就去見主子吧,可別讓他等急了。”
“當然。”葉小山剛要邁步向前,卻又被對方閃身擋住。
看著似笑非笑的包萬忠,他有些疑惑:“寶公公你這是?”
“葉公公許是還不知宮里新定下的規矩吧,現在入宮,得先封了修為,以防出什么亂子,所以得罪了。”
包萬忠說著,已取出一只長長的針囊,把幾根數寸長的銀針捏在手上,便要往葉小山身上扎刺。
這讓葉小山的神色微變,步子一動,已拉開了雙方間的距離:“包公公,你這是信不過咱家么?咱們對主子忠心耿耿,絕無半點異心,現在又是來復命交旨的,哪需要……”
“葉公公誤會了,這是宮里新定的規矩,是為了防止再如之前般的變故發生。”
包萬忠忙笑著解釋道:“公公您對主子萬歲爺的忠心自然絕無問題,但其他人呢?所以為了主子的安全,就委屈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