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每個走進茶樓在走出來的人。
都會變得莫名其妙。
涂空兒,方太初,現在又多了一個小和尚,進去時一個樣,出來時又是一個樣。
肉沒掉半點,整個人的情緒與態度卻是天差地別。
“有病。”
對著和尚的背影嘀咕一句,回望茶樓,小姑娘深吸一口氣,舒緩眉梢,鼓足勇氣,也踏入了茶樓。
她還真想看看,這書生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都是讀書人。
又能有什么不一樣的。
些許時候。
“枝丫~”一聲。
姑娘推門而入,映入眼前的風景讓她微微一顫,書,書,書,還是書。
小小茶樓內。
一張桌子,一張椅子,和一張書案,除此之外,四周的墻壁之上,則是擺了一圈書架。
那書架上,整整齊齊碼滿了書籍。
厚的,薄的,各種封面的,看似很雜,卻又不亂,還當真是有些多。
這若是在外界,倒是本不足為奇。
只是在這仙竹林內,就有些不同了,誰來秘境,生死相搏的局,居然還有心情帶來這么多的書籍呢?
而且種類雜亂無章,未免也太過于豐富了一些。
最主要的是。
這不是茶樓嗎?
茶樓不賣茶,賣書嗎?
故此詫異,甚為不解,卻也驚艷了姑娘的眼。
打心底感慨一聲。
“好多啊。”
燈火紙窗茶樓里,只缺讀書聲.....
許輕舟見又有人來,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小小姑娘,一身白衣,寬大的袖袍,筆直的衣領……
那是讀書人的裝扮。
只是穿在了一個姑娘的身上,倒是還別有一番不同。
這姑娘不老,有些好看,眼里有些純真,眉宇現一抹丹青之意,往那里一站,雖是如沒見過世面的村婦,四下張望。
可身上散發出的氣質倒是當真有些別樣。
正應了那句老話。
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
這是一個讀書人,似乎比自己還要純粹的讀書人,嗯....應該叫做才女。
而她,許輕舟認識。
儒州的代表人物,舒小儒,說是浩然最年輕的小先生,一個打小就喜歡讀書的姑娘。
與自己很像,無事之時,喜捧詩書一卷,靜靜的看。
這不。
那白帶的腰間,可不就別著一卷書呢嘛?
舒小儒與前幾人不同,入了屋中,卻是如同未曾看見自己一般,反倒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那書架上。
滿目新奇的圍著書架轉,指尖不時掠過那書封,神色精彩紛呈,眼底盡是歡喜。
許輕舟自是笑笑,未曾理會,也不曾出言打擾,而是自顧自的翻著自己手里的那本《治世書》,細細品嘗。
舒小儒看了一圈,最后取了其中一本,于手中一翻,看了一眼,嘖嘖點頭,煞有其形。
慢慢悠悠晃走到了桌前,輕聲笑贊,“你這些書都是何處尋來的?我怎么未曾見過.....”
許輕舟抬眸,指著自己,好奇問:“姑娘是在與我說話?”
舒小儒含蓄一笑,“請問,這里還有別人嗎?”
許輕舟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黑家伙,意味深長的講了一句。
“這還真不好說。”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許輕舟放下手中書,又問道:“不知姑娘來此,有何事?”
聽聞許輕舟詢問,舒小儒恍然大悟,想起了正事,一拍腦門,將手中書合上握于手中。
“我聽太初....就是穿黑白道袍那小姑娘。”
許輕舟點頭,主動說道:
“方太初。”
舒小儒甜甜一笑,含糖量卻不多。
“對,她與我說,你這茶樓不賣茶,賣的是憂。”
“不嚴謹,是解憂。”許輕舟刻意強調。
舒小儒卻是不拘一格道:“不太重要,總之一個意思,都是讀書人,無傷大雅的話,沒必要咬文嚼字。”
許輕舟摸了摸鼻尖,讀書人,不是應該更嚴謹一些嗎,揪著一個錯字都能扯半天,何況還是會錯了意....
心想你開心就好,說什么都對。
“然后呢?”
“然后.....我也想找你解憂啊。”
“求仙竹一葉?”
“算是吧。”
說話間,小姑娘似是心不在焉,視線始終張望著四周的書籍.....
許輕舟半瞇著眼,再次確認。
“你確定,你求的真是仙竹之葉?”
舒小儒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反問:“不可以嗎?”
許輕舟搖頭輕笑。
“當然可以。”
舒小儒笑盈盈問道:“那,這位先生,可否也替小女子解憂呢。”
話音一頓,主動提及條件,“條件和太初一樣,我愿盡我所能,讓儒家的子弟們,百年內,于此間都聽你的差遣,包括我自己。”
不知為何,舒小儒比和尚還要直接,說明了來意,還當真是言簡意賅,注重效率。
許輕舟擰了擰眉,有些抱憾道:
“當然可以,不過姑娘來的卻不是時候。”
舒小儒再次一怔,歪著腦袋,懵懂的望著書生。
“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