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碼頭潮濕的空氣,混著咸腥味和海油的鐵銹味。
巨大的貨輪船艙緩緩張開,吊機轟鳴著,小心翼翼地將包裹著厚實防水帆布的三臺龐然大物吊離貨艙。
那是《龍jup》雜志社的命脈——斥巨資從德國購來的海德堡高速四色印刷機,每一臺都锃光瓦亮,代表著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印刷技術。
幾個穿藍色工裝的工作人員指揮著吊裝,將它們穩穩地落在早已準備好的重型貨柜卡車上。
汗水沿著他們的脖頸流下,但眼神里充滿了期待,有了這三臺機器,《龍jup》的產能和質量都將獲得飛躍,《龍jup》第二期的精美印本指日可待。
就在最后一條固定繩索拉緊,眾人略松一口氣的當口,幾輛刷著海關標記的黑色轎車疾馳而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在卡車旁急剎停下。
十多名身著制服的港島海關人員迅速下車,為首的是一名表情冷峻、目光銳利的高級督察。
“都停下!
所有人站好!”
命令簡潔冰冷,不容置疑。
“阿sir,我們是合法入關的,報關文件齊全……”
《龍jup》駐現場經理連忙上前,遞上文件。
那督察只是瞟了一眼文件,隨手遞給身后的手下,眼睛卻死死盯著卡車上的設備:“收到線報,懷疑這批設備存在敏感技術問題。
我們需要進一步核查,進行留置檢查。
車上的設備,連同你們的卡車,十五天內不得移動。”
仿佛一盆冰水澆下,現場所有《龍jup》的工作人員都懵了。
經理焦急地解釋:
“不可能啊!
督察先生,您看,所有報關、納稅、進口許可手續都齊備,我們是經過正規渠道……”
“文件齊備只能證明來源合法。
但現在根據相關規定,此類設備需進行為期十五天的留置安全核查。
十五個工作日后再帶好文件,到海關指定倉點申請提取吧。”
督察語氣毫無波瀾,像在背誦公文。
無論《龍jup》的人如何解釋、懇求,甚至隱晦地表示愿意“配合工作”,塞煙、試探性地提出“辛苦費”,這些海關人員要么是公事公辦地重復“這是規定”、“請配合工作”,要么是直接充耳不聞,自顧自地指揮人設置警戒線,貼上封條,一副徹底接管場面的架勢。
經理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就要蹦出胸口。
他知道這批機器耽擱不得,《龍jup》第二期都已經拖了這么久,市場在翹首以盼,社里上下都等著機器落地大干一場。
多拖一天就是不可估量的損失和市場信譽的滑坡。
他立刻沖到碼頭辦公室,撥通了社長高喬浩的電話。
……
淺水灣三號別墅,燈火通明。
社長高喬浩幾乎是撲進來的,平日一絲不茍的發型有些凌亂,額頭沁著薄汗,眼神里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他甚至顧不上禮數,語速急促地向端坐沙發上的林火旺報告了碼頭發生的一切。
每一個細節,海關的突兀介入、文件的無效、塞錢的失效、十五天留置的強硬通告,這些都像鞭子一樣抽在高喬浩心上。
他滿臉的自責與挫敗感:“……小林君,是我的工作沒做好!
現在機器被扣,我們印刷廠那邊一切準備就緒,第二期的發行計劃眼看著又要被打亂了!
各方渠道都在等著……這、這損失和影響太大了……而且,對方油鹽不進,我找了好幾位平日還算說得上話的人去探口風,全都沒用!”
高喬浩是真的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