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就是胡鬧,是攪亂行規!”
王陽深深吸了一口煙,讓辛辣的煙氣在肺部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查生,的確離奇。
黃易在《亞洲日報》占股不低于20%……這簡直駭人聽聞。
小林天望他……他不是一個純粹的商人嗎?
商人逐利為本,此舉豈非自損根基,將報社命脈隨意交予他人之手?”
他內心急速盤算著,試圖找出其中邏輯上的漏洞。
“這消息是真是假?
莫非是《亞洲日報》為了對抗我們挖角,聯手黃易放出的煙霧彈?
故意設下這我等絕不可能應承的苛刻條件?”
查良鏞沉默了幾秒,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
窗外樓下報攤的喧囂隱隱傳來,像是對他此刻窘境的嘲諷。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內心深處那個精明的生意人開始與憤怒的情緒角力。
他回憶起小林天望之前那些出人意料的舉動:收購瀕死的報社、創立異軍突起的《龍jup》、甚至是和霍大少爭風吃醋引發輿論風暴提升自己和產業的知名度……
每一件事,起初都被視為離經叛道,甚至是自尋死路,但最后,似乎都在那小子的操控下走向了成功,至少是站穩了腳跟。
這讓他感到一陣凜然。
他停下腳步,眉頭緊鎖:“阿陽,煙霧彈?
怕是未必。
這小林天望,行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別人覺得不可能、不敢想的事情,他做起來毫無負擔。
他把黃易捧作《亞洲日報》的股東,看似瘋狂,但也可能……正是以此將黃易與他綁得死死的。
利欲可動人心,但股份,那是真正的共生死。”
王陽聞言,心頭也是一沉。
他想起了更多關于小林天望的消息,那些看似荒誕不經卻最終奏效的點子。
“查生說得對,”他掐滅了煙頭,“這人不能用常理度之。
也許對他而言,20%的股份換一個忠心耿耿、能撐起半邊天的頂梁柱,外加狠狠反擊我們并抬高門檻,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更重要的是,”
王陽加重了語氣,“他這一手,等于給我們挖了個深坑。
他咬死了是我們要‘雙倍’高價,現在他亮出了底牌,我們若不應戰,連10%股份都不愿意給的話,豈不是自打耳光,成了虛言恫嚇?
《明報》的信譽往哪里擺?”
查良鏞的臉上血色褪去幾分。
信譽、面子、市場的眼光……這些無形的壓力遠比真金白銀更重。
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內心陷入激烈的斗爭。
身為一個白手起家、一手創立《明報》并將其打造成文化標桿的成功報人,他骨子里始終是一個務實乃至有些吝嗇于控制權的商人。
他可以豪擲千金支付稿費,哪怕超出預期,只要能看到回報,看到《尋秦記》給《明報》帶來的發行量飆升、廣告收入暴漲。
付錢,哪怕是天價稿酬,終究是流水賬上的數字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