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多少?多久?”
沈弼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交鋒從未發生過。
紐璧堅的心臟猛地一跳,聲音盡量保持平穩:
“三億港幣。用來填補澳洲礦場罷工和倫敦白銀保證金的臨時缺口。等礦場復工,白銀價格企穩,立刻就能歸還!澳洲那邊保守估計,礦砂一旦出口,鐵礦產生的現金流最遲三個月就能覆蓋貸款本息。而這筆錢也可以幫置地把分紅的底氣做得更足,給市場更強的信心!”
沈弼沉默了幾秒鐘。辦公室里只剩下雪茄緩慢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中環車流聲。
“三億額度。”
沈弼終于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抵押物還是你質押在匯豐的置地17%股份,哪再補3%股份質押,湊夠20%股份,才勉強能給哪們三億額度授信。但是紐璧堅,你聽清楚了,”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
“匯豐給你的最大寬容底線是每股六十港元!只要置地的股價在市場上低于六十元,哪怕只有一毛錢,哪怕只低于一分鐘,匯豐會立刻,馬上,按市價拋售那17%的股份用于平倉!生意歸生意,交情歸交情。到時候,不會有任何事先通知,也不會有任何商量余地。你,明白嗎?”
最后三個字,沈弼說得極慢,帶著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
“明白!完全明白!”紐璧堅幾乎是吼出來的,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緊繃的神經,他猛地站起身,伸出手,
“peter,一言為定!我保證!絕不會讓置地的股價跌破六十!”
沈弼看著對方伸過來的手,并沒有立刻去握。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批準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才慢條斯理地將文件遞還給紐璧堅。
“手續威廉會跟進,資金最快明早到你們指定的賬戶。”
沈弼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才象征性地碰了碰紐璧堅的手,
“紐璧堅爵士,好自為之。希望你這分紅方案,不只是畫餅充饑。”
紐璧堅緊緊握住那份簽了字的文件,感受著紙張沉甸甸的分量。
“絕對不會是畫餅!peter,你就等著看好了!”
他臉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笑容,甚至帶著一絲亢奮。三億港幣!只要這筆錢到賬,白銀的窟窿能堵上,澳洲礦場的僵局也有了撬動的資本!至于置地股價?有這10%的分紅王牌在手,還有那個瘋狂的林天望在攪動市場,怎么可能會跌?
他昂首闊步地走出沈弼的辦公室,腳步輕快得仿佛要飛起來。匯豐大廈冰冷的電梯里,紐璧堅看著鏡中自己志得意滿的面孔,忍不住哼起了輕快的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