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港島股票交易所。
午后的平靜,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怡和證券的交易指令通過數個隱秘獨立席位,如涓涓細流,緩慢而堅定地流入市場。初始賣單金額不大,混在依舊以買入為主的熱潮中,并不起眼。
然而,怡和強大的信息網絡高效運轉。交易員閑聊、金融公關溝通、財經媒體“消息靈通人士”電話……一個極具爆炸性的“內幕”如核裂變般飛速傳播:“確認了!小林天望在瘋狂掃貨,已收足5.1%的置地,估計下午就要向聯交所遞交申請了!怡和那邊…要變天了!”
恐慌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
交易所置地集團的交易屏幕驟然變色!象征下跌的綠色數字瘋狂跳動!120…115…110…105…100!速度快得令人窒息。猶豫的散戶瞬間慌了神。
“阿忠!快!把手里的置地全拋了!5%紅線到了!小林一停手,天塌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胖股民對著電話嘶吼,肥厚手指猛敲鍵盤搶掛賣單。
交易大廳,人聲鼎沸轉為一片恐慌的低吼催促。
“媽的!真買到5%了!快跑!”“止損!掛98!不!95!掛低點!必須成交!”“完了!我的保證金!快平倉!”“我的退休金啊!”
恐慌瘟疫般蔓延,通過電話線、bb機,傳到全港大小證券行、股民聚集的茶餐廳。搶購的瘋狂變成爭先恐后的踩踏逃亡。不計成本的巨大賣盤洶涌而出,如絕望堤壩。
股價如斷線風箏,100元關口瞬間失守,98…95…90…85…直奔80!買單如潮水退去,交易屏上幾乎清一色綠色賣單數字變大下移,冰冷殘酷。
就在置地股價如自由落體砸穿90元,滑向85元深淵邊緣時,林火旺辦公室的氣氛凝重下暗流涌動。
“老板!”高喬浩猛地推開門,忘了禮節,手拿發燙的電話聽筒和剛打印的行情急報,“市場異動!置地股價直線暴跌!十五分鐘,跌幅超25%!賣盤如潮,似乎……”
他將聽筒遞給林火旺,臉上震驚中帶著絲難以置信的蒼白,“是怡和自己在大舉拋售!還有…市場瞬間冒出大量傳言,說我們已收足5%!這暴跌就是反應!”
林火旺靜靜聽著電話那頭急促的播報和嘈雜交易背景音。
手指緩緩摩挲紫檀木桌面邊緣,銳利目光掃過行情紙上瘋狂刷新的數據。久經風浪的頭腦高速運轉,過濾信息,洞悉對手動機。
幾秒后,一絲了然的、帶著玩味的笑意在他緊繃嘴角綻開,如冰面裂痕。
“不必緊張,高喬君。”林火旺放下電話,聲音低沉平穩,“這是紐璧堅那老狐貍的金蟬脫殼、苦肉計兼收割股民的三連環罷了。”
他簡短點明紐璧堅意圖:賣股套現補窟窿、制造恐慌壓股價、伺機低位買回賺差價穩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