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
手指微微顫抖著。
撥通了那個號碼。
那個真正掌控著港島經濟命脈的人的電話。
匯豐銀行大班。
沈弼(petersandberg)。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仿佛那頭的人早已等待許久。
“peter。”紐璧堅的聲音已經嘶啞得厲害。
他清了清嗓子。
卻只帶起一陣干咳。“是我。紐璧堅。”他頓了頓。
試圖找回一絲大班應有的氣勢。
但在沈弼面前。
這份氣勢顯得那么虛張聲勢。
“紐璧堅爵士。”沈弼的聲音平穩如水。
聽不出任何情緒。“現在這個時間……看來事情比我預料的還要棘手。”
紐璧堅喉結滾動。
艱難地咽下口水。
后背一陣發涼。
沈弼太敏銳了。
他只能開門見山。
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摯和懇切。“peter。
我……我需要你的幫助。不。是怡和洋行。
需要你的幫助。”
他盡可能冷靜地陳述:
“明天開市。
置地集團將面臨前所未有的風暴。
市面上謠言鋪天蓋地。
形勢危急。
我已經盡最大努力籌措資金應對。
但你知道的……效果甚微。現在。全港能真正左右大局的。只有你。只有匯豐。”
沈弼在電話那頭沒說話。
只聽得見輕微的呼吸聲。
給紐璧堅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紐璧堅深深吸了一口氣。
拋出了此通電話最關鍵的目的:
“我知道。
怡和洋行在貴行有一筆貸款。
是以置地集團20%的股份作為抵押的。
peter。
我懇請你……如果明天置地的股價不幸跌破了60元港幣……不要立刻將這20%的股份拋出去!”
他將“懇請”二字咬得極重。
仿佛在傾注全部希望。“20%……這個數字太大了。
分量太重了。”
紐璧堅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一旦你決定拋出。
整個市場根本無法承接這么大的拋壓!
市場本就恐慌蔓延。
如果再被這如山倒的20%股份砸下來……后果……后果我簡直不敢想象!
昨天僅僅是怡和自己拋出了2%的股份。
就已經讓整個置地的股價暴跌近40%!
市場信心瞬間崩潰!
如果換成20%……”
他痛苦地喘息了一下。“那將是徹底的崩盤!
懸崖式的暴跌!
絕對會跌破想象!
甚至跌穿50!40!甚至更低都有可能!
市場會變成一場無法控制的災難!”
“peter。
你是清楚的。
以昨天閉市價136元計算。
置地集團的市值還有接近80億港幣。
這20%的股份。
就值整整16億!
這對于匯豐。
這筆以股份做抵押的貸款。
是多少呢?
7億港幣再加上3億港幣。
總計10億港幣而已!”
紐璧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苦澀的意味。
“如果放在以前。
對我們怡和而言。
10億港幣。
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隨時可以還清!”
“可是現在……”紐璧堅的聲音低了下去。
充滿了挫敗和無奈。“問題恰恰就在現在!
怡和的資金鏈……出現了周轉困難。
我們在海外的投資。
全都卡住了。
短期內無法回流!
偏偏就是這個節骨眼……”
他又深吸一口氣。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稻草。
努力將話語抬升到一個更高的層面:“peter。
這不僅關乎怡和一家的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