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玉剛擺擺手,眉頭緊鎖:“這老鬼…精得很!拒絕得滴水不漏。關鍵是他點了我九龍倉的事!我太大意了,急不可耐想啃掉置地這塊骨頭,現在倒好,九龍倉的計劃恐怕已經被他察覺,以后更難了!”一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懊惱涌上心頭。他暴露了自己的戰略意圖,而置地,看樣子已離他遠去。
幾分鐘后,當紐璧堅推開沈弼辦公室沉重的紅木門時,感覺像是走入了一個與外面隔絕的空間。沈弼端坐在巨大的橡木辦公桌后,背后是整面維多利亞港的落地窗,陽光照射進來,將他映襯得如神只般威嚴。室內很安靜,只有墻角的落地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坐。”沈弼沒有起身,只指了下對面的椅子。
紐璧堅依言坐下,雙手下意識交握擱在腿上,那等待最終判決的感覺反而讓之前瘋狂跳動的神經松弛了下來。他不再惶恐,只余認命般的靜默。無論結果如何,沈弼的裁決就是鐵律。
沈弼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拿起桌角的內部電話撥了個簡短的號碼,吩咐:“把我剛接進來的幾通重要電話記錄拿進來。”
很快,秘書送進一份文件。沈弼隨意翻看著,語氣平常得像在聊天氣:“紐璧堅,你可算來了。”他頭也沒抬,“剛才短短半個小時,接了兩個有意思的電話。一個來自深水灣的李嘉城,一個來自包家。你猜猜看,他們打來關心什么?”
紐璧堅的心猛地一縮,嘴唇動了動:“置地?”
“猜得真準。”沈弼抬起眼皮,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將那文件推向紐璧堅。“你看。李嘉城拐彎抹角,想探聽我們匯豐對這20%質押股份的處理方案,話里話外,是想知道能不能通過匯豐貸款拿到這些股份。”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他剛拿了地鐵上蓋的大項目,就迫不及待又盯上了置地。貪多嚼不爛。”
紐璧堅迅速掃過電話記錄,上面清晰記錄了李嘉城試圖迂回探聽貸款可能性的語句。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和鄙夷瞬間涌上心頭:“這個白眼狼!我們才扶持他拿到那么大的項目,轉頭就想反咬一口,吞食我們英資的核心資產!”
“再看包玉剛。”沈弼指尖點了點后面的內容,“這位‘船王’的胃口也不小。他倒是更直接一些,開門見山問這20%的股份怎么賣。”沈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最近在秘密吸納九龍倉的股票,你可別忘了,置地恰恰是九龍倉的大股東,握著28%的九龍倉股份。他想拿到置地,醉翁之意恐怕更多在九龍倉的控制權上。現在倒好,自己暴露了。”
“看,這就是港島。紐璧堅爵士。一個是剛剛靠我們扶持拿到肥肉就迫不及待想搶另一塊更大的,一個表面豪爽實則野心勃勃想借道奪城。
這兩位港島大亨,在打電話給我被拒絕之后,想必都如同吞了只蒼蠅,難受又憋屈。他們也一定會更加疑惑與好奇——我口中所說的置地集團有它新的歸宿,這個歸屬的人將會是誰?”
紐璧堅氣得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全都是狼子野心!這些年來,借著我們的合作和扶持,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現在反倒迫不及待要來瓜分我們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