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子時雪,落地已隔年。
家庭是永恒的終章,連凌晨都不能例外。
自從腰果學會爬行后,凌晨和青檸這對年輕的夫妻頗有一種手足無措的茫然和心力交瘁的疲憊,得防著她四處亂爬不小心磕了摔了,尤其是小姑奶奶哇哇大哭的時候,哎呦……
軍中精鐵被打造成了搖籃架子,江南綢緞被用來擦粑粑。易陽侯從幽州購進了草原上最好的奶羊,拴在臨潁侯府的后院里,每天吃著從段家莊田野里新割來的鮮草,產出新鮮的奶汁。
當韓登看到一輩子仰面看天不低頭的殿帥坐在個小板凳上,嘴里“咳咳”的揮舞著蒲扇驅散眼前的柴火煙,卻依舊把羊奶煮的泡沫翻涌溢了出來。他不禁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指著凌晨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你也會有這么狼狽的一天?哈哈哈哈哈~~”
因為著急,忘了用墊布隔熱,強忍著燙徒手將砂鍋從紅泥小爐搬到地面上的凌晨趕忙吹了吹手指,咬牙切齒的看向笑彎了腰的韓登,立刻便懟了回去:
“那是,我哪有秦王殿下牛逼,成親這么久了也不見有個孩子,還會控制自己呢~”
“哈哈哈……嘎?”
草,這特么是說我不行么?
韓登頓時就止住了笑,垮下個批臉來,明顯沒有剛才開心了。
見他的鴨子嗓被捏住了,凌晨瞬間感覺手都不疼了,心滿意足的卷起墊布,握住砂鍋從地上端了起來。
“進啊,難不成還要我請你啊?”
“切~”
韓登不屑的低頭側歪著暗罵了一句,緊接著重新背起雙手,昂首挺胸的抬腿上了臺階。
侍女掀起厚重的棉簾,凌晨和韓登一前一后踏入房里,銅爐里的木炭燒的正旺,偶爾還會傳來“噼啪”聲。滿屋子的空氣中都飄蕩著一股嬰兒特有的奶味,院中冷風呼嘯,屋里溫暖如春。
窗外冬日暖陽。
正堂里沒有人,韓登就自己坐了下來,看著凌晨用細密的濾網把熟羊奶過濾到碗里,然后丟下自己端著熱氣騰騰的羊奶走進了偏房。
沒一會,凌晨就雙手搓著大腿上的垂衫溜了出來。
偏房里韓意、文鴦、世容都在陪著青檸逗腰果玩,他一個大男人待著也無趣,而且照顧腰果真的好累,就借口逆子登門腳底抹油了。
在銅盆里撈著水搓上兩把后,凌晨用干面巾擦干手上的水,來到了桌子旁坐下。
“忘憂呢?怎么沒跟你一起來?”
“她昨晚沒睡好,身體有些不適,我就讓她好好休息了。”
“然后你自己溜出來瞎逛是吧?”
“我不來,你能出得來?”
……
凌晨轉著眼珠子想了想,這話倒也在理。于是他便伸手翻轉桌子上的茶杯,親手給韓登倒上一杯熱茶。
韓登卻沒有喝,而是朝著里面悄悄看了一眼,向著凌晨湊近問道:“哎,望云軍練的怎么樣了?”
凌晨聞言一愣:“嗯?你問這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