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輔國夫人,陛下念其與丈夫分隔兩地,獨自一人帶著孩子不容易。再加上娘家人干的這事兒她確實不知情,于是就免于處罰,只是口頭警告了一番。
很明顯,文訓是不可能真的處罰王臣鶴和鐘鶯夫妻倆的,淮揚地區的十萬大軍還得靠他約束著,溫茂也得靠他頂著,這個位置不是說換人就能換人的。
但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流程必須要走。
就是給關東的父老鄉親們看的。
看看你們干的好事!讓遠在外地的老大白白遭受了這無妄之災,你們對得起他和他手下的關東子弟兵嗎?他們在邊疆為國效力,飽受思鄉之苦和性命威脅,你們卻在背后蠅營狗茍拆他們的臺,讓他們蒙羞!
怎么?你們不會還想著讓他去向陛下施壓,要個說法吧?
不過這事過后,許老爺一家和許詩畫肯定是不能繼續待在土生土長的家鄉了。韓登寫信給種平,讓他在梓州給許老爺弄兩塊鹽井去挖,海鹽是鹽,井鹽也是鹽,去吧~
晨風吹動,車馬喧囂,離人遠行路。
許詩畫的丈夫已經被鐘家滅口了,她在這里已經沒了牽掛。
許老爺拜過韓登后,又朝著解采詩拱了拱手,便轉身去招呼下人檢查車馬了。
許詩畫和韓登、凌晨三人對立在曠野官道的風中,與他們當初在泰山頂上看日出時的場景一模一樣。
將被風吹亂的青絲撩至耳后,許詩畫微瞇著眼睛,看著遠處的臨淄城墻,這短短幾個月的遭遇,比她前半生近二十年的經歷還要跌宕起伏。
“奴就是做夢都不敢想,在深山野林里偶遇到的韓公子,會是權傾天下的秦王。”
此言一出,三人都笑了。
韓登也是第一次正視起許詩畫來,難得開口說了幾句人話:“種大人是我的舊部,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去了西川就忘記這里發生的一切吧,在那里好好生活。覓個良婿,安穩的度過此生。”
許詩畫笑起來,其實還真挺好看的,她屬于那種不驚艷,但越看越好看的類型。
“奴知道了。”
二人聊完后,許詩畫又看向凌晨。
“凌公子,詩畫這一走,天各一方人海茫茫,怕是此生都不能再見了。你能……能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嗎?”
凌晨看著這位可憐的女孩,溫柔的說道:“我沒騙你,我就叫凌晨。”
韓登伸手摟住凌晨的肩膀,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用另一只手指著凌晨,對許詩畫笑著說道:“我向你保證,他真叫凌晨。”
許詩畫微努著朱唇點了點頭,又咬著下嘴唇思索了一下后,內心出于好奇的詢問道:“你跟韓公子……誰的官兒大?”
凌晨將兩根手指背抵在嘴唇上,略微沉吟了一下后,坦坦蕩蕩的對許詩畫笑道——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凌晨,陛下親封臨潁郡公,汴京城在逃殿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