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記當鋪的意外碰撞,百草堂口的仗義相幫,城南畜欄的桀驁張揚,山神破廟的月下殘墻。
看慣了長風,吹動你英勇的頭發。
哭也歡樂,悲也瀟灑。
只是我的心一直在問,
用什么把你永久留下。
滄州南城門,劉老爺被石捕頭一巴掌拍醒后,才從表弟哆哆嗦嗦的話語中清晰的得知:他們哥倆前些日子敲詐的不是什么狗屁采詩官,而是大鄭殿前都點檢、當朝重臣臨潁郡公。
對了,聽說他早年還救過陛下和太子的駕。
劉老爺覺得,自己還能活著,應該是祖宗把這些年在地府積攢的人脈全用上了。
從此以后,滄州城多了一位修橋補路、廣施仁義的劉大善人,和一位嫉惡如仇、鋤強扶弱的石姓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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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凌晨在大鄭各地縫縫補補,努力穩固統治基礎時,別的人也沒閑著。
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托孤,是最高層面的信任,是需要用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去踐行的承諾,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白帝城臨終一言,換來的是五月渡瀘、六出祁山,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
呃……
當然了,如果你非要指著洛水發誓,那當我沒說。
再過兩個月,吹完生日蛋糕上的蠟燭,大唐太尉、上柱國、徽州太守溫茂,就五十七歲了。
年輕的君主對于應該怎么駕馭群臣、怎么治理朝政尚處在摸索階段,老謀深算的狐貍們更是互相爭權奪利,黨同伐異。
朝堂之上烏煙瘴氣,州府鄉野頗有微詞。
先帝托孤的四位大臣中,右仆射沈之章跟金陵太守周沛一直在互掐。溫茂也不明白他們到底在掐個什么,文訓的大軍一旦跨江南下,他們現在所爭奪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這幫文人,你說他們傻吧,讀了那么多書,玩起心眼子來花樣百出,讓人嘆為觀止。
可你要說他們聰明吧,連主次都分不清楚,你們有這本事,用在鄭國身上不好嗎?
獨自立在采石磯的山崖邊上,溫茂望著煙波浩渺的長江水面,輕捻胡須,閉上眼睛靜靜的思索。
不多時,徽州軍統帥徐京一身甲胄,握著腰間的刀來到了他的身后,輕道一聲:“太尉。”
下一刻,溫茂緩緩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眸中迸發出攝人的精光。
文教言,別以為這把穩了,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
兩路大軍北伐,八千子弟過江。
起兵,破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