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出,天下震動!
文訓親自提筆擬旨,恢復王臣鶴的東南行營都部署之職,加封為瑯琊郡王,東南行營及出征禁軍各營將士,俱各論功行賞。
馮延調回汴京,加中書門下同平章事,升兼空置許久的左仆射,在朝堂上的地位僅次于杜宣。
薛定一戰封侯,封順昌侯,授輕車都尉。
與大鄭的歡欣鼓舞不同,江南君臣大駭,人心惶惶。徽州府更是哭聲遍地,到處都是素縞魂幡、白紙黃錢。
李嘉人都傻了,他怎么也沒想到,只是換了個人而已,竟然能在短短半個月都不到的時間里,捅出了這么大的簍子!!
當文訓的使者踏入金陵城德明殿后,李嘉不得不離開龍椅下到殿內,躬身拱手迎接圣旨,接受文世伯的長輩指責和大鄭開出的苛刻條件。
送錢送糧,割地賠款就不用多說了,李嘉本人也被迫去除了江南國主的稱號,改稱大鄭江南行營都部署,地位是一降再降。
這里有必要說一下大鄭和唐國的政治關系。
在先周時期,大周和大唐是兩個地位平等的國家,雙方皇帝是對等的。等到大鄭建立之后,由于軍事實力的變化,導致唐國和蜀國一樣,成為了大鄭的屬國。
相當于漢朝時期朝廷和各地封國的關系。
現在算是徹底廢了,封國都不是了,成了大鄭的臣屬。唐國ceo的地位也從與中原皇帝對等,變成了與秦王韓登、趙王文初對等,再到如今的與四大行營都部署地位對等。
廬州月光,撒在心上,月下的你不復當年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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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州府,歙縣。
欲識金銀氣,多從黃白游。
一生癡絕處,無夢到徽州。
溫茂手握竹杖,獨自一人立在修建于半山腰的閑居庭院中,身前是竹編籬笆,身后是茅屋草堂,遠處山下是滔滔不絕的新安江。
夜風寒涼,渾濁的雙目中泛著淚光。
獨立塘塢,遠望江水浩蕩,只有眼前的青山一如既往,不曾改變模樣。
杯中茶倒映出多少過往,回想當年初遇,天闕山下烏衣巷,梅子初黃,意氣風發,雙雙少年郎。“我居朝堂為君,你掌虎賁為將,天下亦可闖!”
冷月寒芒,暗箭明槍,君上此生未相疑,臣下一世盡忠良,龍虎同登金陵墻,賊子人心惶惶,宵小慌亂奔藏,一片南國盡入囊!
舊主臨終付,感淚答新王,廟堂諸公皆為私計忙,老臣獨自提兵向北往,馬革裹尸又何妨?秋風蕭瑟,旗指鞭揚,誓興舊邦!
年年點將,年年北上,勝敗不過兵家尋常。幾封書信去,扯來天羅地網!狼嘯北疆,虎戰荊襄,老驥脫韁奔淮揚,打的江北都姓唐。
只顧著乾坤扭轉,忘記了人心背向,新主把權掌,猜忌多寒涼。
臨陣走馬換將,勁卒或死或降,壽春業火隨風揚,一戰定了興亡。滿目痍瘡,十室九空幾多凄涼,才知所愿如黃粱,不過大夢一場。
巍巍大唐,搖搖欲墜如西山殘陽,基業不期何時喪,哪敢再望兵臨汴梁……
倏忽間,故人已成鄭皇,方才驚覺兩鬢染霜。歲月匆忙,寒夜聽風倚欄遙望,淚灑成行。
錦緞披肩上,轉身入草堂,空蕩蕩,竟無人能相陪,話從前,煮酒一觴。
只剩下燭火搖晃,江水湯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