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們都知道,共患難容易,同富貴可太難了~
張照初是個有遠見的人,他已經看到了文訓率領的大鄭所具備的恐怖潛力,也隱約感受到了天下即將歸于一統的趨勢。所以他毫不猶豫的上表稱臣,為家鄉父老早早的在汴京納了投名狀。
而龔延壽是個務實的人,投靠大鄭朝廷這個主意確實不錯,但回報周期率太長了,鬼知道大鄭會不會跟先前的大周一樣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怎么辦?
再說了,荊南離汴京太遠,離大唐太近。
鄭國的荊襄水師是不遠,可唐國的江夏知府童禮、豫章知府顧彬、還有南邊的劉思距離我們更近。
理念上的分歧使得龔延壽和張照初這對從戰火廝殺中走出來的老戰友漸行漸遠。
漸行漸遠的,不止離別的冬天。
還有你曾說過的,歲歲年年。
唐國一紙書信送到了龔延壽的手中:我們覺得張照初識字太少、脾氣不好、性情暴躁、還苛待下屬,像你這樣的大功臣、大英雄竟然都沒有坐到第二把交椅上,這對嗎?
以老兄你的功績和貢獻,就是坐上頭把交椅,那也也未嘗不可!
再加上他們還透露了未來企劃書給龔延壽,草原和唐國南北加起來二十萬大軍,再加上西南、河套皆有戰事,龔延壽發現還真有搞頭。
這是事實,上次由溫茂組織的圍獵大鄭活動,是大鄭最后一次被動防御。大鄭可是全力以赴、能臣猛將齊上陣,四大行營精銳盡出,連鎮守汴京的中央禁軍都出動了,費勁力氣才平定下來。
連文訓都被逼到兩度生出御駕親征的想法,可見情況有多么危急。
所以,當時的龔延壽覺得,形勢很可能會發生變化,屬于自己的時代來臨了,五千年終于輪到我上場!唐國答應會襄助自己,這樣的機會不多,有時候可能一輩子就只有一次。
那還說什么?干了兄弟們~
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
用一場老友背刺、反目成仇的鴻門宴,外加唐國豫章知府顧彬的傾力相助,踩著張照初三族的尸體,走過踏血成王路,龔延壽終于如愿以償的坐上了武平節度使的寶座。
現在,他終于可以完成自己年輕時的夢想,娶十幾個……不!娶幾十個、幾百個老婆了!
可當他真的想去這么做時,卻發現了一個尷尬的問題——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別說幾百個了,光是已經養在家中的八房小妾看向他的眼神都個個充滿幽怨,要不是龔延壽能給她們提供衣食無憂的生活待遇和在荊南地區較高的社會地位,她們早跑光了。
你帥,但是也老了。
夜深人靜時,龔延壽有時也很難過,不禁在被窩里想起羅隱的那首詩來——
鐘陵醉別十余春,重見云英掌上身。
我未成名卿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要是自己能夠帶著現在的身份地位、家財豪宅、見識閱歷回到年輕的那會兒就好了。
人性最糟糕的地方就在于,一旦擁有,就會變得不珍惜,認為是應得的、與生俱來的、不會失去的。
龔府里的小妾們過慣了富裕的生活后,開始追求精神上的富足,包括心理和身理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