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塘報傳到汴京,等到江南徹底消化完畢,等到再休養生息上幾年,緩過勁來。
你看看大鄭北方水師的戰船會不會出現在奈良灣!!
這場戰爭,耗盡了藤原實賴的政治威望和信用,兩萬人氣勢洶洶的沖進高麗,回來了不到六千人。國內其他貴族、封臣和大名們極為不滿,倒不是因為自己派出去的士兵和將領們死絕了,而是一點戰利品都沒有拉回來。
因為走水路暢通無阻的藤原師鋪,居然沒有趕上一路被重重阻攔的符問卿,金銀財寶和繳獲俘虜全部都被人家拉了回去。
勞師遠征、疲民傷財,到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連個響都沒有聽到,還跟如此兇猛的大鄭結下了梁子,以往的福利待遇全部都沒了,這他媽換了誰能受得了?!
迫于巨大的壓力,藤原實賴宣布撤去自己攝政關白的職位,將從一位降至二位,辭官歸家隱仕。
他退居幕后,將自己的親信心腹、政治盟友橘繁名推至臺前,任太宰大臣,以平復悠悠眾口和人們的憤怒。
扶桑的實際統治權,實際上仍然是由藤原家族把持,但已經遠遠不像入侵高麗至前那么牢不可破了。位于四國島的毛利藩起兵造反,討伐藤原家族,要求還政于圓融天皇。
而位于北海道的猶夷國也趁著扶桑精銳盡喪、軍隊青黃不接之際南下入侵,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
沒過多久,大鄭皇帝的問罪信就來了,還派來了一位面相年輕、笑容滿面、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朝廷重臣做問罪使者——
禮部員外郎,胡文慶。
鄭皇的信措辭很嚴厲,責問的語氣很濃烈,但他派來的這位使者倒是態度親和,很好說話。給錢就收,送女人就睡,感覺像是某個世家公子哥前來鍍金的。
這讓藤原實賴產生了一種錯覺,鄭皇文訓應該是因為距離太遠,所以不想也不會收拾自己的。只是面子上過不去,所以信上罵的很難聽,再派一個傻不愣登的年輕人來,暗示自己服個軟,雙方都有個臺階下就行了。
如果李遺景知道了藤原實賴的內心想法,估計會忍不住罵一聲豬腦子,然后掩面哭笑不得。
當年胡文慶一個人來到靈州城,只用了一張嘴,就讓兩萬多縱橫大漠的黨項騎兵被李孝通當成小怪給刷了,褲衩子差點都被騙沒,他的話你也敢信?!
不要產生交集、直接拒絕接觸,是防住胡文慶的唯一辦法。
一旦跟他見面,讓他開口說了話,你就已經在青衣弈手的棋局中了。
果不其然,胡文慶只在扶桑待了半個月,汴京城的禮部衙門里,就多出了一個新的官署——
扶桑分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