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快看,那十幾個人是扮演細作和探子的嗎?”
“應該是吧,還用麻繩捆綁著雙手呢。真敬業啊!”
“哎你們大家看他們臉上的傷,好逼真啊,衣服上那是真血嗎?還是雞血?”
“你看你這話說的,那肯定是雞血啊,難道還能是真血呀!”
他們討論著討論著,離那些隊伍近了,有些開朗熱情的百姓還興奮的揮著手朝別人打著招呼——
“哎~你們是哪個坊的?怎么分到細作跟探子這種角色的?有沒有見過叛賊?我想演叛賊啊~~”
對面隊伍的人大都低著頭默不作聲,神情沮喪、垂頭喪氣,有些還努力抬起頭看一眼這些傻缺百姓。
尼瑪……
你什么眼神?老子這腫成豬頭的臉,像是演的嗎?你給我演一個看看!
后面那哥們背上被刀砍的衣服破裂、肉都往外翻了,是哪個活爹夸他演的好的?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在這場虛中有實,實中有虛的大演習中,殿前司和開封府衙在明、皇城司在暗,對汴京城中的遺老遺少……當然也可以稱作是前朝余孽,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和抓捕。
這玩意就像蟑螂,當你看到一個時,就說明在看不見的地方,它們已經成群結隊了。
十四天的時間里,凌晨和謝榮順藤摸瓜,總共抓捕了將近兩千多名有嫌疑的罪犯和不法分子,還有一千多人因為武力拒捕或者奪路而逃而被當場格殺,尸體直挺挺的躺在街面上,引起了一些小規模的恐慌。
張承貼出告示,告訴大家這是在大演習中意外查出的私鹽販子,因為販鹽的重量已經達到了問斬標準,所以他們才鋌而走險作困獸之斗,不過我們英勇的官兵已經將他們全部拿下了,安啦~~
有些聰明人看到這個告示后,心里直犯嘀咕,什么樣的私鹽販子敢跟官兵當街對砍?再說了,什么樣的販鹽團伙有上千人?!開什么玩笑!
而真正的聰明人,也發現了這種不合理的情況。
不過他們選擇了默不作聲,既不跟旁人討論這事、發表自己的意見來向別人展示自己見解獨到,或者獲得夸贊吹捧。也不過好奇心爆表或者閑得蛋疼、想方設法去了解內幕、探查真相。
有些事情,差不多就行了,知道的太多,未必見的是好事。
而朝堂之上、各個衙門官署,也揪出來了一幫老少爺們,最大的是戶部員外郎,正四品;最小的是兵部下屬一個分司的門房,沒品級。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心念前朝的富商、大儒和有名望的士紳們。
這幫老小子,國破家亡時不知道人在哪里、異族侵略時像冬天的蟲子一樣銷聲匿跡,周哀帝被孫芝圈養在晉陽當寵物時也沒有見他們誰去救援過。
這會子倒是突然就懷念起大周的美好、同情起周室的悲慘、想要努力為已經亡了的大周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真是搞笑!
小人畏威而不懷德,文訓說到底還是太仁義了,對許多人持寬容態度、疑罪從無。他其實還是想將心比心、用真心換取真心,跟這幫狼崽子們一起攜手走向更美好的未來。
要凌晨說,你跟他廢什么話?鮮血順著屠刀滴落,固執的人自然會變得圓滑;腦袋和身體異地分居,昏頭的人自然會腦子清醒。
要么跟著文訓的步伐走,要么就下去追隨周哀帝,搞那么復雜干什么?
禁軍破門而入,院子中雞飛狗跳、房間里哭爹喊娘。平日里養尊處優的公子小姐們被蠻橫粗魯的推搡、毆打,像趕牲口一樣往外趕。下人丫鬟們更是被當成雞鴨一樣綁在一起拉到市集售賣,成箱成車的金銀珠寶、字畫古玩、瓷器巧物被貼上封條,押往戶部。
戶部一把手張之善這段時間開心的嘴就沒合上過,總是雙手交叉垂在身前,兩個眼睛快要瞇起來了,不住的點著頭,看著一車接一車的贓物存進戶部衙門里的庫房。
這位比韓登還要一毛不拔的老鐵公雞,破天荒的將一尊一尺多高的玉座金佛抽了出來,沒有登記在冊,而是混在一車白菜里,派人到了臨穎郡公府上。
聽說郡公前幾天被火給燒了,哎呦……那一定要補補身子才行!快,多吃點蔬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