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沒有接話,目光投向窗外,若有所思。
車子剛駛出區委大院氣派的電動門,就猛地減速剎住了。
“怎么回事?”
趙為民向前探身問道。
司機有些無措地轉頭:“領導...外面,外面好多人,把路都快堵上了...”
蘇哲降下車窗。
院門外的情景,比院內更加令人震動。
黑壓壓的人群擠滿了府前街的人行道和非機動車道,甚至機動車道也站了不少人,交警正在努力維持秩序,但顯然有些吃力。
這些人大多穿著工裝或便服,與院內穿著襯衫西褲的機關干部截然不同。
他們手里拉著幾條鮮紅的橫幅,上面寫著“感謝蘇書記為民做主”、“光明區百姓不忘蘇書記”、“蘇書記常回家看看”。
站在最前面的幾十個人,蘇哲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大風廠的那些老職工。為首的正是那位脾氣耿直,滿臉倔強的王文閣。
“蘇書記!蘇書記!”王文閣看到車窗降下,激動地往前擠了兩步,聲音洪亮中帶著顫抖。
“恭喜您升遷了呀!我們大伙兒來送送您!”
蘇哲沒有任何猶豫,推門下車。
這一下車,人群頓時如同沸水般翻騰起來。
“蘇書記下車了!”
“真是蘇書記!”
王文閣眼眶瞬間就紅了,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蘇哲的手,用力握著:“蘇書記...沒有您,我們大風廠這幫人,哪能拿回股權啊...那都是我們的血汗錢!差點就被那幫黑心的家伙吞干凈了!”
旁邊一位中年婦女抹著眼淚接話,她是大風廠原來的女工委員:“蘇書記,不光股權要回來了,區里還幫我們這些下崗的重新培訓,聯系工作...我兒子都進京冬方上班了,穩定著呢!”
又一個略顯靦腆的年輕人擠過來,他手里還拿著個工具包,像是剛從哪個維修現場趕過來:“蘇書記,我、我小劉啊!您肯定不記得了...當初我爹住院,實在沒錢看病,是您下了批示,工會才特事特辦給了補助...
后來區里搞技能培訓,我學了電工,現在跟著工程隊干,一個月能拿七八千呢!”他說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比在廠里強多了!”
一個站在后面的大嗓門漢子突然大喊了一聲:“蘇書記!祝您早日當上市委書記!回來帶著咱們京州干!”
這聲喊得突兀又響亮,把周圍的人都逗笑了,但也讓蘇哲嚇了一跳,趕緊擺手,語氣嚴肅了幾分。
“這位同志,這話可不能亂說。在哪里工作都是為人民服務,服從組織安排。”
眾人笑著,但笑聲里帶著濃濃的不舍,不少人的眼圈都笑著笑著就紅了。
蘇哲看著眼前這一張張質樸的、帶著生活痕跡的面孔,心里有些發脹。
你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就會把你高高舉起,在這一刻,仿佛具象化了。
這段時間。
蘇哲見慣了勾心斗角,忽然接觸到眼前這些質樸的群眾,心靈似乎一下子就被洗滌地干干凈凈。
我是要走仕途,我是要身居高位,但我歸根結底,是要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是要為人民服務!
“大家的日子過好了,我就放心了。”
蘇哲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以后有什么困難,還可以找區委區政府,找展書記。展鵬同志和我一樣,都會盡力幫大家解決實際困難。光明區的發展,離不開咱們每一位老百姓的支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