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榮榮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似乎不相信,戴承風離開的這么突然。
“是的,小姐,那位大人剛剛乘坐馬車離開。”侍者小心翼翼地回答。
得到確認,寧榮榮明亮的大眼睛里寫滿了失落和不舍,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下意識地攥緊了門框邊緣,指節微微發白,似乎想說什么……
然而,這失落感并未持續太久。
不知想到了什么——或許是戴承風那句“期待下次再會”,又或許是父親之前隱約透露的某些信息——她小巧的嘴角忽然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那抹笑容起初帶著點委屈,但很快就被一種混合著小得意、小狡黠的情緒取代,眼睛也重新亮了起來。
“哼,跑得倒快……”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但那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埋怨。
隨即她抬起頭,對侍者揮了揮手,“知道了。”
“小姐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侍者見這位七寶琉璃宗的小魔女大人沒有為難自己,不由如釋重負,再次行禮后悄然退下。
寧榮榮則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
而此刻,在院子涼亭中,將自己女兒從開門到關門的所有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的寧風致,以及劍斗羅塵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和無奈的笑意。
“先前還擔心,她會不會抵觸去武魂城,現在看來……”
寧風致輕輕搖頭,溫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感慨和欣慰,“倒是不用我們過多擔憂了。”
“這孩子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塵心抱著手臂,冷峻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柔和,看著寧榮榮緊閉的房門方向:“年輕人的心思,本就如此。”
…………
…………
而此刻,天斗城巍峨的城墻之上。
一身華貴太子常服的“雪清河”,身姿挺拔,靜靜地佇立在垛口之后。
她的目光望著下方街道上,那輛裝飾并不張揚卻自有一股華麗威嚴的馬車之上。
而此刻,馬車正緩緩駛離城門,匯入通往遠方的官道。
“戴承風,下次……下次再見面……”
“雪清河”的身影一直追隨著那輛馬車,清風吹拂著她華服的下擺,鬢角的發絲也被輕輕撩起。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深處,翻涌著極其復雜、難以言喻的情緒——有不舍,羞澀,最終都歸于寂靜。
直到那輛馬車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化作官道盡頭的一個小黑點,最終連黑點也消失在天際,“雪清河”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離去,背影在空曠的城墻上顯得格外孤寂。
“少主,如果您實在想……”
這時,一直守在雪清河身旁的刺豚斗羅緩緩開口。
“不!”
然而,刺豚斗羅的話還沒等說完,已經被千仞雪打斷,“我為了這個目標,已經花費了這么多年的時間,我不能半途而廢。”
“而且,比比東她……”
最終,千仞雪搖了搖頭,“算了,我相信戴承風可以理解我的。”
“是吧?”
說到這,千仞雪再次看向戴承風的馬車消失的方向,“小老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