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當年自己施以援手、贈予銀錢,他那個低賤的母親,怕是至今都無寸土可埋,尸骨早朽!
不過是拿了他幾首酸腐不堪的詩作,他又何至于那般咄咄逼人,現在竟又害了她胞弟的性命!
此仇不報,她誓不為人!
夏荷眼圈通紅,全是悲傷。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柳璇璣劇烈顫抖的肩膀,聲音帶著哭腔勸慰:
“娘子節哀,萬莫如此悲傷。”
“你這身子骨那般金貴,再哭下去可怎么得了,奴婢求你了。”
“先讓下人們進來,打些熱水,給公子爺清洗清洗身子吧……”
這番提醒,倒是讓柳璇璣癲狂的悲痛,稍緩了一瞬。
她艱難地松開了僵硬的雙臂,任由旁人將柳乘風冰冷的尸體,從懷中挪開。
“擦得干凈些,乘風最喜歡干凈了。”
“就算是要走,也要干干凈凈的走……”
待柳璇璣悲痛欲絕的走出去后,又聲音沙啞的對著夏荷吩咐道:
“立刻,去將蕭云毅給我秘密請來。”
夏荷看著自家娘子那充滿了瘋狂恨意的表情,到嘴邊的疑問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
……
鷹揚樓。
楚奕步伐沉穩地走著,
前方引路的是身姿裊娜的白水仙。
她步履輕盈如踩蓮波,束腰長裙勾勒出動人的曲線,在幽深廊道燭火的映照下,極為賞心悅目。
“這幾日在樓里住著如何,可還習慣?”
白水仙聞言微微側首,露出一抹布滿愛意的溫婉笑容,柔聲回應:
“謝楚爺掛懷,樓中一應俱全,水仙一切安好。”
楚奕“嗯”了一聲,又閑聊了幾句。
緊接著。
沉重的門扉被推開。
楚奕進去時見到了四位鎮撫使,這些可都是執金衛手握實權的重要人物。
其中,章鎮撫使看見他后,很熱情地拍打著身旁預留的空椅。
“奉孝!來來來,坐到我身邊來!”
其他幾位鎮撫使見狀,交換著微妙的眼神。
眼前這位年輕人,他們早就耳聞其聲名,知曉他手段凌厲,并且深得指揮使倚重。
此時,一場僅限鎮撫使級別的絕密會議,竟也為他敞開了大門。
甚至,那位威壓全場的指揮使,也居然一直在等待此人,這是何等殊榮啊?
此刻。
蕭隱若靜靜坐在輪椅中。
她面容如玉琢般絕美,卻透著拒人千里的森冷寒氣,美艷與酷烈完美交融,令人不敢逼視。
隨后,她纖長冰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一點,打破沉寂,直接切入正題:
“開始,匯報。”
楚奕迎上眾人疑惑的目光,語速平穩,內容卻如驚雷:
“回指揮使,所有于昨夜入王氏大宅的人員,均已嚴密標記嚴查,并按計劃部署了外圍眼線。”
“從昨夜至今,其中大部分目標,已呈異常活躍狀態。”
“今天,他們之中有人頻繁接觸朱雀門輪值統領及副將,秘密聯絡其舊部于金吾衛中擔任要職者,還有人在出城運軍械……”
幾個鎮撫使臉上逐漸顯出驚疑不定的神情。
“王氏,這是要干什么?”
楚奕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吐出石破天驚的結論:
“造反罷了。”
廳內,瞬間響起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蕭隱若面如寒霜。
那一股無形的威壓,陡然擴散。
她環視在座的心腹,繼而斬釘截鐵地下令:
“所以,諸位得替我盯緊了,就是這幾天,他們一旦動了,就要摁死。”
“城外戰場,自有鎮北軍收拾大局,城內就交給我們執金衛了。”
“接下來,誰要干的比鎮北軍差,本官就剁你全家腦袋,來補上那不足的功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