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忠頓時不爽了。
這賤人都到這份上了,還裝什么帝王氣勢?
正當他準備再度開口詆毀時,一聲斷喝,卻如驚雷炸響!
“住口!”
只見楚奕面沉如水。
一抹激憤的火焰,在他眸底熊熊燃燒。
“爾等這些無君無父、顛倒黑白的狗彘之輩,安敢在此金殿之上,污蔑圣上,褻瀆天聽?”
今日,正是他當眾對女帝表露忠心的大好時候。
也是,在朝野上下樹立忠臣的絕佳機會!
秦忠被他罵得面皮紫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楚奕!有遺詔、血書、張嬤嬤,鐵證如山,你敢說這些不是事實?”
“事實?”
楚奕發出一聲極盡輕蔑的嗤笑,仿佛聽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話。
“爾等口中的事實,盡是你們這些蛇蝎心腸里,炮制出的毒汁穢物罷了!”
“先帝圣體違和,沉疴難起,天下皆知!”
“太醫署輪值記錄俱在,上呈脈案、用藥湯方皆有底檔可查,歷歷分明!”
他倏然轉身,清亮銳利的目光,掃過滿殿神情各異的文武百官。
“而陛下當時以公主之身,侍奉湯藥于病榻之前,晝夜不息、衣不解帶,這份孝心,內侍宮人無不為之動容!”
“那份卷宗里所謂的慢藥,是你們這些奸賊不知篡改了多少宮闈秘檔,才拼湊出來構陷陛下的!”
“事到如今,你們敢將所有原始檔案,交由三省六部共同勘驗嗎?”
秦忠被這凌厲的氣勢一逼,眼神下意識躲閃,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小畜生,好一張伶牙利嘴!
“哼,本官手中的檔案就是真相,你別在這里胡攪蠻纏!”
楚奕目光如炬的冷冷盯住秦忠,聲若洪鐘。
“說不過就變成本官在胡攪蠻纏了,可笑啊。”
“若真如爾等所言鐵證如山,何懼查驗?”
“你們現在所說的一切,是徹頭徹尾的謊言,一群小人!”
話語落定。
太極殿回音,回蕩不息。
眾人眼神怪異的看向了楚奕,這小子對女帝這么忠心啊?
此刻。
女帝冰冷的面容看不出波瀾,心底卻泛起一絲微瀾。
沒想到,楚奕竟會在她幾乎被污名徹底淹沒之際,第一個如此激烈地挺身而出。
那份幾乎燃燒自身的憤怒,是自己意料之外的驚雷。
果真,是她所看重的王佐忠臣!
再接著。
楚奕停都未停。
他又一次將矛頭直指秦忠,目光如刀:
“還有太后,陛下對其敬愛至深,情逾親生!”
“更別說太后每日用藥皆由三名太醫聯署,并由身邊宮人親自過目、熬煮、侍奉!”
“一個嬤嬤將毒藥混入其中,豈能不被察覺?”
“太后貼身嬤嬤、太醫多人尚在人世,爾等可敢此刻就召他們入殿,與爾等當面對質?”
對個屁!
秦忠被他連珠炮般的質問,刺得心頭發慌。
他深呼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哼了一聲,想挽回頹勢。
“好,你現在去喊來吧!”
反正,李虎馬上就要帶兵到了。
到時候,這里就是他的天下。
誰作證,也沒用!
楚奕又重重以掌捶胸,發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
“陛下待我皇恩浩蕩!我楚奕這條命,連同這顆心,都是陛下給的!”
“你們污蔑陛下弒父殺母,不啻于剮我心肝!”
“爾等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陛下自登基以來,減免賦稅、興修水利、整飭吏治……”
“一個逆賊、禽獸之主,豈能有此仁德功績?!”
秦忠不由得皺了皺眉,生出了幾分惱火。
待會,必須將小畜生抽筋拔骨!
不然,今日逼宮會順利很多,你娘的跳出來干什么?
這一刻。
女帝的嘴角忽然向上牽動了一下。
雖然轉瞬即逝,但那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卻如冰河乍融。
她看著殿中那道清瘦身影,心中某個角落悄然涌動起一種模糊而復雜的情緒。
“呼~”
顏惜嬌暗暗嘆了一口氣,眼神復雜。
這小子,太會選時機、選場合了,千載難逢的機遇就此落他手了。
今日之后,楚奕必將成為陛下身邊最得信賴,地位無可動搖的外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