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天心中一凜,垂手肅立在薛綰綰面前,姿態恭敬。
“請娘子盡管吩咐就是。”
薛綰綰微笑道:“水娘子,去尋木何曦,替我傳個話。”
“那兩個坊主三天內沒動手,就叫他安排三撥人輪番刺殺莊明,制造出混亂危險的假象。”
“然后,再讓他將莊明從地下城救出來,送到我這邊來。”
“是!”
水云天沉聲領命。
薛綰綰話鋒一轉,眼中冷光微閃。
“還有昨天那個買兇者的院子,將他家周圍的每一戶仔細盤問!”
“凡是見過什么人去過他家,或是他見過什么可疑人物,不分大小細節,統統給我詳細記錄在案。”
她頓了頓,繼續剖析:“一個大男人獨居,總得吃喝。”
“他若自己開火,必會接觸那些菜販肉販、糧米鋪子。”
“把這些相關的商販也細細打探一番,看能不能挖出什么線索來?”
水娘子之前就知道薛綰綰手段狠辣很有本事,但還是低估了她的智商。
這般縝密心思,可不簡單,難怪能替楚侯爺執掌那一片暗勢力。
“是,娘子。”
薛綰綰微微偏頭,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補充道:
“若那人嫌麻煩,找了人專門上門給他做飯。”
“那么這人,想必會在附近住著,或者最近幾日定會上門為他做飯。”
“一旦有他的消息,找到此人,立刻給我帶來!”
水娘子連連點頭,只是暗嘆打探的人估計會有些怨言。
畢竟,那么多戶人家,一時半會可查不好。
而這時。
薛綰綰又喊來小環,端來了一個匣子。
她掀開盒蓋,里面整齊碼放著一大摞用紅繩串好的銅錢,每一貫都是沉甸甸的。
“水娘子,這里有一百貫,你拿去分給那些負責打探消息的兄弟們。”
“告訴他們,不論最終有沒有查到有用的東西,這些都是我給的辛苦錢,絕不讓他們白忙一場。”
水云天看著匣中锃亮的銅錢,面色微動。
這么多錢,足以塞住那些人的嘴了。
甚至于,還會讓他們更加認真的干活,提高查案效率。
“娘子,明白。”
薛綰綰的笑容變得更加深邃,帶著一絲誘惑:
“當然,若是誰查到了關鍵線索,找出幕后之人。”
“我當場再賞他一份加倍的辛苦費!”
水云天眼中瞬間燃起亮光,聲音洪亮了不少。
“我代兄弟們謝娘子厚賞!定當竭盡全力!”
可下一刻。
薛綰綰臉上的笑意倏然褪去,轉為一種冷然。
“水娘子,我薛綰綰做事,向來有我的規矩。”
“用心替我辦事的人,我從不吝嗇,酬勞只會越來越多。”
她微微前傾身體,壓迫感陡增,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地敲在水云天心上。
“可若是拿了我的錢,卻沒把心放在做事上,想糊弄了事,或者中飽私囊。”
“那此人,在我薛綰綰這里,便絕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她停頓了一下,欣賞著水云天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條,繼續慢悠悠地道:
“而被我棄用的人,你以為,侯爺那里,還會給他留位置嗎?”
水娘子臉上的激動和輕松蕩然無存,只剩下凜然和敬畏。
一百貫銅錢的重量壓在她臂彎,但更沉甸甸壓在她心頭的,是薛綰綰那番軟中帶刺的話。
她清晰地意識到,手中的任務稍有差池,不僅眼前這位心思如刀的娘子會棄她如敝履。
背后那座巍然的侯府,也再無自己立足之地。
“請娘子放心,有我親自監督,他們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句話既是保證,更是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