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毫無保留的信賴,這份沉甸甸的倚重……幾乎讓她屏住了呼吸,只覺得連殿內熟悉的氣息都變得格外濃郁迫人起來。
倘若楚奕有什么異心,那這大景天下都要大亂了……
女帝對于楚奕的反應還是比較滿意的,但隨即,她的思緒又被一件事勾連了起來,露出幾分笑意。
“奉孝,今日還有一份東平郡王呈遞的八百里捷報,他大破奚人,斬首三千余級,生俘八百余眾!”
“可謂大快人心,壯我國威!”
楚奕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但也清楚這個郡王行事頗為狡詐,善于誘騙奚人百姓充當首級。
只不過,現如今東平郡王尚未有反跡,自己肯定不能亂說話,免得跟陛下、太后產生間隙。
一想到那位雍容華貴的太后娘娘,心頭微微一熱,又很快壓下。
“臣,恭賀陛下大捷!”
女帝唇角勾起一個矜持而滿意的弧度:“東平郡王已經派其長女云安郡主,以及次子回京獻俘。”
“到時候,奉孝你辛苦一趟,替朕好生接待他們吧。”
她只是單純覺得楚奕救下了安太后,有這層身份在,更好的可以接觸這對姐弟。
安撫好這位東平郡王,還是很有必要的。
河北防線,不可有失!
楚奕對于云安郡主倒是沒什么印象,只聽說是個挺跋扈的金枝玉葉,挺難打交道的。
無所謂,他會出手。
“臣,領旨。”
隨后,他又將今夜地下城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向女帝匯報了一遍,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凝重和為難。
“陛下,臣今夜這一番動作,怕是要將壽陽公主府及其身后牽扯的一眾宗室勛貴,徹底得罪狠了……”
他這是故意訴苦,
目的就是要爭取女帝的支持。
果然,女帝原本還算平靜的面容,聽完這些話后,剎那間寒霜密布,甚至透出幾分不可壓抑的火氣。
一股沉冷的怒意自周身升騰而起,連帶著御書房里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壽陽一直都不安分,之前就跟秦忠那個逆賊多有勾結。”
“上一次進宮,亦是她糾集宵小假借‘探察’之名,實則步步試探太后死因,欲行叵測!”
她眼中寒光凜冽,如刀劍出鞘般懾人:
“朕容忍她至今,不過是念在她是先帝血脈,顧及先帝顏面罷了!”
“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尤其是跟背后那群心懷鬼測的宗室攪合在一起,暗地里想著推翻朕,罪無可赦!”
楚奕一早就知道這些宗室不待見女帝,再不收斂遲早要惹來大禍的,立馬關切的說道:
“陛下息怒,萬不可因為一些宵小,而壞了龍體。”
“那些宗室,不過是藏在陰溝里的老鼠罷了,他們妄圖撼動陛下的皇位,無疑于癡心妄想罷了。”
女帝聞言,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只不過鳳眸一凝,透著幾分寒意。
“想當初,先帝破例恩準朕以長公主之身攝監國事,壽陽這些公主心中就不滿了。”
“所以,她們向先帝求得了開府、封斜官的特權。”
“是這道口子,讓她們從此有了名目,可以肆無忌憚地賣官鬻爵,收受賄賂,聚斂起潑天財富!”
“朕登基之初,為社稷穩定計,仍需借重宗室之力,是以……暫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