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隱若看著自己那雙被黑色長袍覆蓋,掩蓋在玉璧般完美裙裾下的雙腿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壓抑的冷笑突兀地劃破寂靜。
“你不是很喜歡本官的腳?”
“呵,等下一次針灸的時候,本官就賜你……”
……
魏王府。
后園一處水榭,臨湖而建。
今日。
那位魏王并未穿著戲服。
他只一身月白云紋常服,手持一柄素面折扇,正對著湖光水色,清唱著一出《打漁殺家》中的唱段:
“父女打魚在河下,家貧哪怕人笑咱。”
“桂英兒掌穩舵父把網撒,怎奈我年衰邁氣力不佳……”
唱腔清越,帶著幾分江湖草莽的蒼涼與硬氣,與他平日扮演的帝王將相截然不同,卻另有一番灑脫韻味。
而這時。
秦鈺匆匆穿過曲折的回廊。
他很快來到水榭外,垂手靜立,不敢打擾自家那位皇叔唱戲的雅興。
待魏王一段唱罷,氣息稍歇。
這位中山郡王才上前一步,隔著紗簾低聲道:
“王叔,剛得信兒,從漁陽公主府傳來消息……高瑾,死了。”
魏王撫弄扇骨的手指,稍稍停頓了一下。
“怎么回事?”
秦鈺眼神陰霾的繼續說下去。
“說是死在他養的外宅里,有一伙強人闖入,殺人越貨,搶了不少金銀細軟,現場一片狼藉。”
魏王緩緩轉過身。
他踱步到水榭邊緣的欄桿旁,背對著秦鈺,聲音聽不出喜怒:
“哦?殺人越貨?”
他輕輕重復著這四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
“鈺兒,你怎么看這件事?”
秦鈺眉頭緊鎖。
他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十足的困惑。
“王叔,在上京城傷人越貨的事情極少,怎么偏偏就發生在高瑾身上,總覺得不對勁!”
“但高瑾是漁陽公主那攤子生意的掌舵人,知道不少內情,更是咱們間接掌握漁陽公主動向的一條線。”
“按常理,無論是宮里那位要動手,還是想徹底搭上賣官這條線,拿下他,讓他繼續潛伏,甚至逼他吐露更多,這才是上策!”
他頓了頓,臉上又露出了一抹更深的疑惑。
“所以,將他殺了,這簡直是畫蛇添足,不僅斷了線索,還打草驚蛇,把水攪得更渾!”
“王叔,我也糊涂了。”
“難道說,這高瑾真就運氣背到了家,偏偏在這當口兒,撞上了一伙要錢不要命的亡命徒?”
魏王沉默了片刻,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對高瑾之死的惋惜,反而充滿了洞悉一切的從容和一種近乎殘忍的期待。
“不管是不是劫匪,全都無所謂,讓壽陽她們幾個繼續賣官,賣得越歡實越好!”
“本王,倒真想看看,我那大侄女的忍耐度,究竟有多高?”
“她的底線,又在哪里?”
他向前一步,折扇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掌心,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興奮光芒:
“想想看,等到成百上千個花了真金白銀的官老爺們,發現這官兒做不成了,或者做了也撈不著好處了。”
“他們盛怒之下,只要稍加被人煽動,又會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