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兒別怕,咱們這么多人,堆也堆死他們!看他們怎么殺!”
黑夜里。
無數舉起的簡陋火把在冷風中搖曳明滅,將一張張被恐懼、憤怒和愚勇扭曲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鼓噪聲、叫罵聲此起彼伏,洶涌的人潮更是像燒開的沸水般躁動起來。
不過,也有部分幫眾眼神閃爍,見機不妙。
他們趁著混亂悄悄挪動著腳步,向著人群外圍的黑暗處退去,才不跟著那群蠢貨一起去死……
下一刻!
楚奕緩緩邁步,走到了大門口。
他一身玄衣仿佛吸盡了周圍所有搖曳不定的火光,在門口站定,身影被身后的燭光拉扯得頎長而凌厲,宛如一尊煞神。
面對前方如同擇人而噬的狂濤怒浪,他始終面沉如水,眼神冷冽,毫無波瀾。
他只是抬起手,用刀尖輕輕點了點前方攢動的人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嘈雜,傳入每個人耳中:
“放下兵器者,不殺。”
多余的解釋?沒有。
威嚇勸誡?無意義。
今夜,他的目的純粹而血腥,用鹽幫最響亮的頭顱和滾燙的鮮血,在京城這片地上,刻下無可違逆的鐵律和威嚴!
縱容他們鬧吧,縱容他們嘶吼吧。
所有的瘋狂和愚勇,在他眼中,不過是即將被碾碎的泡沫。
很快,這群烏合之眾就會發現,他們的叫囂是多么的蒼白無力,除了屈服別無他法。
可鹽幫眾人哪里肯信?
黑暗是最好的掩護,群聚更是放大了無知者的膽量。
在搖曳火光和扭曲陰影的交織中,這群最底層的幫眾早就被有心人煽動起的激憤沖昏了頭腦。
“沖上去!!”
一些被熱血沖垮了理智的莽夫更是被推搡著,舉著五花八門的武器,一步步獰笑著向楚奕逼去。
包圍圈逐漸收緊,叫罵聲浪滔天。
二樓窗前。
柳貿臉上露出一抹殘忍、而得意的獰笑。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個孤立的身影,心中盤算,只要楚奕再走幾步,自己安排好的人就會趁亂宰了這小畜生。
楚奕一死,這些執金衛也就一哄而散了。
他甚至覺得楚奕的狂妄簡直可笑,就帶這么點人,也敢踏入龍潭虎穴?
人群中。
一個如鐵塔般的大漢排開眾人,擠到最前方。
他粗黑的大手里緊攥著一根碗口粗的烏沉木棍,指向楚奕的鼻尖,動作粗魯而充滿挑釁。
“姓楚的侯爺,你倒是說清楚,我們鹽幫犯了哪條王法,值得你這么大陣仗,深更半夜帶兵來砸我們的飯碗、踹我們的窩?”
他唾沫星子橫飛,手中的大棍隨著質問狠狠頓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似乎想憑氣勢壓倒對方。
“鹽幫是賤命,是草根,但我們不是路邊的野草,不是你們這些官老爺手下的面團,想捏就捏,想揉就揉!!”
“今兒晚上,就算老子第一個橫尸當場,也要用這條命守住鹽幫祖宗傳下來的這份基業!”
“你楚侯爺本事大、刀快,有種你就把這鹽幫八千號兄弟的腦袋全都砍下來啊!”
這“八千條人命”的煽動,如投入滾油中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所有人壓抑已久的恐懼與歇斯底里:
“對!鹽幫就是我們身家性命,毀了鹽幫,就是斷我們活路,跟他們拼了!”
“想滅鹽幫?先問問我們手里的刀答應不答應!”
“今晚,血戰到底!誓死捍衛鹽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