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驚懼的慘嚎聲,尚未完全拔高,便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連串沉重的悶響。
風,似乎更腥了。
“唰!”
楚奕掃視過
那些人個個抖如篩糠,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連牙齒打架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可聞。
不少人褲襠濡濕一片,散發出難聞的臊氣。
鹽幫的人,畏威不畏德。
殺,唯有血流成河的威壓,才能徹底震住這些見風使舵的幫眾。
鐵與血鑄成的秩序,才能最快壓下原先的混亂。
果然。
那些幫眾親眼目睹著曾經呼風喚雨的分舵主、長老們,頃刻間淪為刀下亡魂。
此刻,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深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然后。
楚奕冷漠的視線從尸堆上移開,仿佛剛剛只是處理掉一堆令人厭煩的垃圾。
他面無表情,轉身便走。
黑色的玄鳥服下擺劃過沾染血污的地面,只留下一道沉沉的威嚴背影。
但沒想到。
楚奕剛走出去,就看到了一輛熟悉的玄黑雙駕馬車。
龍三走上前說道:“楚侯爺,指揮使來了。”
楚奕面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但瞬間就收斂無蹤,隨即點點了頭。
“嗯,好。”
他快步走上前,很快掀開車簾,走進了馬車里。
蕭隱若依舊是一身黑色長袍,身姿筆挺如竹。
她微微抬起頭,露出線條精巧的下頜和緊抿著的唇瓣,冷冽的目光像兩簇跳躍的寒焰,落在他臉上。
那股天生自帶的疏離與貴氣,幾乎充斥在車廂內每一寸空氣里。
“指揮使,鹽幫已經解決了,該殺的都殺了。”
“柳氏多年培植的心腹爪牙,除了一些底層耳目,中高層已經被清掃干凈。”
“短期內,那邊的手很難再伸過來了。”
“對了,卑職打算借此契機,向陛下建言,建立一個鹽司……”
楚奕條理清晰地將鹽司的構想框架、運作要旨一一道來。
蕭隱若凝神聽著,眼神跳動了好幾次。
這個被天下唾罵的、手段狠辣的逆臣,在經世濟國的陽謀之道上,確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卓絕眼光與手腕。
前有令朝野皆驚、堪稱一勞永逸解決漕運積弊的漕運三策,現在又能順勢提出如此大膽而切中要害的鹽司構想!
幾乎每一次出手,都能直指王朝內部深層的沉疴。
這個人腦子里,到底裝著多少東西?
會有,她嗎?
她鬼使神差的想出這個念頭后,一股莫名的惱意便洶涌上來。
蕭隱若纖長的睫毛狠狠一顫,連忙近乎粗暴地用理智掐斷,強行按捺下去!
“鎮北郡公人呢?”
她只能轉移話題,來借此轉移注意力。
楚奕心頭一跳,不過表情十分平靜的說道:“已經帶兵出城了。”
“畢竟這是上京城內,天子腳下,三千精銳鐵騎在此多作盤桓,未免徒惹朝野非議,授人以柄。”
蕭隱若自然聽出了楚奕心中的顧慮,暗哼一聲,又問道:“接下來,你要去哪里?”
楚奕眸中閃過一絲銳利如鷹隼的寒芒,隨即將去柳氏的事情簡單說了。
“是時候去挑撥柳普跟柳宗平的關系了。”
蕭隱若挑了挑眉,冷聲道:“本官跟你一起去。”
楚奕倒是沒有絲毫猶豫,點點了頭。
“是,指揮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