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將鹽商們失態的反應盡收眼底,那一張俊美的臉上毫無波瀾,更多的掌控全局的淡然。
“今天,本侯就一句話,柳氏把持的鹽市,從現在起,是朝廷的囊中之物了。”
“你們自可選擇一條道走到黑,繼續抱著柳氏這棵將傾枯樹。”
“但從今天開始,你們將不會再有一粒私鹽可賣,也沒有資格再賣!”
“因為,朝廷將即刻頒行《官鹽法》,從今往后,食鹽專營,一切買賣,需憑朝廷所發‘鹽引’!”
“無鹽引而敢走私販售者……”
他停頓了一下,冰冷的殺意,如實質的寒霜瞬間凍結了整個廳堂。
“一經查獲,立斬不赦!”
話音落下,好似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開。
“官鹽法,鹽引?”
“收歸朝廷?”
“朝廷要……專營私鹽,這……”
席間,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鹽商們剛才臉上的貪婪瞬間被震驚和恐懼取代,一個個瞠目結舌,面無人色。
其中一位手中的玉罐蓋“哐當”一聲滾落桌面,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咔!”
田鹽商捻著鹽的手停在半空,指節用力捏緊而變得青白。
那群鹽商更是做夢也想不到,綿延了百年的私鹽販賣格局,竟會在今天被徹底顛覆?!
此舉,分明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韙,必將激怒全天下的鹽商勢力,聯合反撲的!
朝廷縱然勢大,可整個天下所有鹽梟的背后,哪個沒有地方豪強甚至更大的靠山撐腰?
若是現在與朝廷捆綁在一起,豈不是要成為全天下的公敵?
一時間,巨大的利益誘惑與潑天的風險壓力,讓他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煎熬!!
此刻,沈熙鳳蛾眉也不由得輕輕蹙起,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一旦推行這個政策,只怕會引來大量的反抗。
奉孝,又該想出如何解決的辦法?
只見楚奕神色依舊是一派云淡風輕,甚至唇角處,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拋出了轉折性的關鍵信息。
“哦,忘了告訴諸位,此法,只在上京城內施行。”
“所以,你們可以跟著柳氏繼續死扛。”
“等到后面新的鹽商上位,你們再想擠進來,本侯是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
什么?
眾人先是一愣,繼而被恍然大悟的復雜神色,所取代。
眾人只覺得朝廷真惡心。
這么一搞,那就徹底將自已從全天下的鹽商對立抽出,反而變成了只針對整個上京城的鹽商。
這是把上京城當成砧板,傾朝廷之力,只為剿滅柳氏啊!
但,他們因為處于這場爭斗風暴中,導致間接成為了那塊砧板上的肉!
現在,真正的抉擇如冰冷的刀鋒,架在了每個人的脖子上。
是繼續跟著柳氏?
或者是說倒戈投向朝廷?
沈熙鳳眸底那抹困惑瞬間化開,猶如撥云見日,綻放出驚嘆的光芒。
“好一招分而治之!”
奉孝這一步棋,當真是算無遺策!
將風暴的漩渦只限定在上京城這一隅之地,將原本看似無解的死局,頓時盤活了。
她那雙剪水雙瞳緩緩流轉向那些鹽商,帶著一絲玩味與探究。
柳氏跟朝廷,二選一?
選不好,那就去死。
這群鹽商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骨氣,誰能真正橫下心,把那搖搖欲墜的柳氏當作最后一根朽木,與之共沉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