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鳳面上依舊是那抹淡然的笑容,再次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緊接著,她沒有停頓,開始逐個詢問點名廳堂中的其他鹽商,將鹽引份額依次分發下去。
這一次分出去的額度,陡然驟降!
從牛貴之后的幾人,便只得了五萬斤。
再后來的幾位,更是降到三萬斤。
等到更后面的,則是兩萬斤……直到最后幾位垂首立著,只盼得了一萬斤的份額。
隨著這差距懸殊的份額逐一分發,廳堂里的氣氛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那些分的少的鹽商們,臉上雖還努力維持著恭敬的笑容,但眼底卻都掩不住地流露出一絲不快跟焦躁。
他們眼角的余光不斷瞟向田峰和牛貴,看著那兩人臉上難以抑制的欣喜,內心的不平衡感如水底的暗流,開始悄然涌動。
在稍遠處靜觀全局的楚奕,將沈熙鳳這賞罰分明、恩威并施的手段盡收眼底。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茶杯邊沿,眼底掠過一絲由衷的贊賞。
“大嫂行事果有章法,心思也足夠玲瓏剔透……”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再次落在沈熙鳳那如畫般精致的側顏上。
那細膩光潔的肌膚,在側窗光影下更顯得吹彈可破,曼妙的身姿即使端正坐著也難掩其風流韻致。
但他立刻覺察到了自已這份瞬間的失神,瞬間斂去了眼中所有的波瀾,神情重新恢復成平日的沉穩淡漠。
就在沈熙鳳剛剛處理完最后一份鹽引,后方的一人猛地向前一步,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不服氣和憤懣。
“沈夫人,輪到我們兄弟幾個,怎么就只剩這一萬斤?”
“這跟田老板那十萬斤差的也太多了吧,沈夫人這般厚此薄彼,讓我等如何心服口服?”
他這番如質問的話語,像是一道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廳堂中早已壓抑已久的情緒。
那些被分的少的鹽商雖未立刻站出來附和,卻也紛紛抬起頭,眼神閃爍,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同感。
大部分人選擇了按兵不動,默不作聲地觀望。
他們等著看這位新官上任的沈夫人如何應對,也掂量著自已是否該在下一波順勢發聲?
楚奕瞇起了眼睛,寒星般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好似出鞘的劍鋒般冷冽。
但他并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幫大嫂。
沈熙鳳能將話本、香皂等諸多生意打理得風生水起、井井有條,這本就證明她絕非易于之輩。
這首次主持朝廷鹽政分發的關鍵時刻,正是考驗她手腕和魄力的時候。
若她能將這場小小的風波化解于無形,甚至反而借此立威,那日后他便真能放心將這一攤的鹽務生意交付于她。
倘若她在此示弱或失措,處理不當,那他確實該另作考量,尋個更有雷霆手段的人來接手了。
剎那間,沈熙鳳原先還微笑相對的臉龐,便直接冷了下來。
尤其是她那一雙原本清澈含笑的眼眸,此刻冰冷刺骨的看向那個還在憤憤不平的鹽商。
“哼!”
一聲冰冷至極、飽含威壓的輕哼從她鼻翼間逸出,猶如玉珠落冰盤,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沈熙鳳甚至優雅的略抬了抬下頜,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迫人的氣場,聲音雖然依舊清晰平穩,卻如裹著鋒銳的冰錐,擲地有聲:
“本夫人今日奉朝廷之令在此分配鹽引,權責所在。”
她目光銳利地環視一周,被那目光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噤若寒蟬。
“何時輪到你這等微末鹽商,來質疑本夫人的安排?”
“你對本夫人的分配心懷不滿,難道也是在藐視本夫人代表的朝廷法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