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了不起嗎?我舅舅還是長信侯呢!”
語氣中充滿了挑釁與驕橫。
楚奕原本平淡無波的臉上,倏地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輕蔑。
他薄唇微翹,似笑非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一種饒有興味又帶著俯瞰意味的神采。
“長信侯啊,他見本侯,也許會跪下哦。”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放屁!”
張蘭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俏臉漲得通紅,羞惱交加,尖聲反駁。
“我舅舅堂堂長信侯,國之重臣,怎么會跪你?該是你跪……”
她激動尖銳的斥罵聲尚未落定……
“撲通!”
一個清晰而沉重的膝蓋落地的聲響,如驚雷般炸響在寂靜的鋪子!
所有人的目光驟然聚焦。
只見那道始終清冷、如寒梅傲雪般佇立的身影,謝靈蘊,竟毫無征兆的朝著楚奕屈膝跪伏在地。
她低垂著頭,雪白纖細的脖頸彎成一個絕對臣服的弧度,柔順的青絲自肩頭滑落,半遮住自己傾世的容顏。
“奴婢……見過主人。”
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跪著稱呼楚奕為主人。
因為,雖然今天的事情不是自己故意惹起的,但終歸是她的緣故。
一方面是想告罪,另一方面她是打算用這種態度,來告訴楚奕,我,真的乖了!
為此,我不惜將你當做是真正的主人。
“主人”二字出口的剎那,王夫人的身影劇烈一晃。
她霍然看向跪地的女兒,眼中瞬間涌起滔天巨浪般的痛楚、震驚……
一顆滾燙的淚珠無聲滑落,沒入衣襟,她的手死死揪著心口的衣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
那是她捧在心尖的明珠啊,曾是謝氏一族最耀眼的星辰!
可如今……如今卻跪在了一個男人面前,用著“奴婢”、“主人”這樣極盡羞恥的稱謂!
而作為母親,她甚至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用如此決絕的方式自辱求生。
不由得,百感交集!
死寂!
絕對的死寂!連呼吸聲都仿佛消失了。
“嘶!”
張蘭芝雙眼圓瞪,幾乎要凸出來,嘴巴微張,久久無法合攏,表情像是活見了鬼。
在她的認知里,謝氏嫡長女謝靈蘊,那是何等孤高傲岸、目下無塵的人物?
即便是皇權富貴,也難折其腰!
她那如云端皓月的清貴姿態,曾經是多少世家子弟仰望的存在。
可眼前這俯首帖耳、卑微自處的模樣,徹底顛覆了自己所有的認知!
“這還是那個名動上京的謝氏明珠嗎?”
這位年輕侯爺,到底,等等,年輕的侯爺?
張蘭芝猛地想到了一個人。
上京城那個流傳了半年、讓所有王公貴族私下里既唾罵又驚懼的名字,瞬間劃過她的腦海!
那個以血腥手段崛起的新貴,那位同樣封侯不久的……
不會那么巧,是他吧?
但似乎,也只有那位權勢滔天的侯爺,才能將謝靈蘊從皇宮接出來,甚至于讓對方心甘情愿的當奴婢……
因為,整個強勢的謝氏,就是一手覆滅在他手上!
所以,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看向楚奕時,小心翼翼的詢問:
“請問,你,你是淮陰侯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