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楚奕正半跪在鋪設錦緞軟墊的矮榻前,小心翼翼的托著王夫人一只白皙如玉的腳踝。
他方才不慎牽扯到傷處,那聲短促又略帶壓抑的“嗯”便從王夫人喉間溢了出來。
眼下仍如微弱的水波,在安靜的房間里微微蕩漾著。
這位年輕侯爺心頭也是一突,指腹下細膩溫熱的肌膚,似乎也在微微發燙。
他倒是沒料到這位一貫端莊自持的王夫人,在痛楚難當時,竟會發出如此勾人心弦的聲音。
那聲音像一支羽毛搔過耳廓,讓他呼吸微微一滯。
但他垂著眼簾,硬生生將那股心頭的異樣壓下,面上不顯分毫波瀾。
眼下可不是顯露半分輕浮的時候,否則眼前這楚楚可憐的端莊美婦,只怕會羞窘欲死,那尷尬可就沒邊了。
“咕嚕!”
于是,楚奕喉結不易察覺的滾動了一下,旋即屏息凝神,動作更加輕柔卻也更顯專注。
他修長的手指沾著冰涼油亮的藥膏,在她腳踝紅腫處一圈又一圈的涂抹、揉按。
指下的肌膚細膩微涼,他的力道也控制得正好,確保藥效滲透,又不會加重她的疼痛。
至于王夫人微闔著眼,長白皙的臉頰早就暈染開一片酡紅,一直蔓延到耳后頸間,如初綻的桃花瓣。
她已經完全不敢去看榻楚奕,只敢偷偷用眼角余光緊張的瞥著那冷硬平靜的側臉線條。
他,為何這般沉默?
是裝作平靜,還是真的心如止水?
他會不會以為我剛才那一聲,是故意發出勾引?
想到此處,王夫人只覺得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如潮水般涌來,瞬間將她淹沒,恨不得將頭深深埋進錦被里去。
太丟臉了!
楚奕的動作十分麻利。
他細致的將最后一片浸透藥物的白色細紗布穩穩覆在傷口上,指腹小心地將邊緣撫平壓緊。
“王夫人,藥已經敷好了,你接下來多注意好好靜養,莫要再動到傷處。”
“若無其他事,本侯先行告退。”
楚奕剛準備走的時候,王夫人卻是忽然喊住了他。
“侯、侯爺……”
“嗯?”
楚奕身形一頓,疑惑地轉回頭,昏黃的光線勾勒著他挺拔的身影。
“王夫人,還有何事?”
王夫人雙手下意識緊緊攥住了身下錦被的一角,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她抬起眼簾,那雙剪水秋眸直直望進楚奕眼底深處,眸光復雜難辨,似乎蘊藏著千言萬語。
“侯爺,靈蘊,她從小被我寵壞了,性子太過倔強要強,先前若有得罪、冒犯侯爺之處……”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中的懇求幾乎要化為實質。
“還望侯爺大人大量,萬萬不要與她計較才是。”
楚奕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道,你可終于說到點子上了。
“那些不懂事的頂撞與無禮,皆是妾身教導無方之過……”
王夫人微微低下頭,姿態放得極低,聲音里滿是真摯的歉意。
“若因此惹得侯爺不悅,妾身在此代她,向侯爺鄭重賠個不是了。”
她說著,強撐著身子,竟微微欠身要行禮。
楚奕抬手虛扶一下,止住了她的動作。
“王夫人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