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信以為真。
她臉上也露出悲喜交織的淡淡哀榮,緩緩點了點頭,眼中有淚光一閃而。
“嗯,是的……”
短暫沉默后。
這位美婦人的目光,重新變得凝重而深長。
她伸手輕輕握住謝靈蘊微涼的手腕,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低聲囑咐道:
“靈蘊啊,以后你跟在侯爺身邊,要記住好好聽話。”
“他現在是我們的天,切記,切莫再做任何忤逆他心意的事情,聽到了嗎?”
靈蘊身體微微一顫。
她下意識抬眼,對上母親異常鄭重的視線。
那視線里包含的深意讓自己心如刀絞,絕望的寒流,再一次席卷全身。
最終,在母親殷切的注視下,她垂下如蝶翼般的長睫,遮住眸中翻騰的痛苦與掙扎,點了一下頭。
“娘親,我,我知道了……”
這一個點頭,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父親,您告訴女兒,此時此刻……女兒究竟該怎么辦,才好啊?
……
另一邊。
丁青處理完長樂街的事情后,隨即便在城中一處不甚起眼的老茶館召集了一眾新人。
這些人剛從鹽幫的底層被挖掘、提拔上來,臉上猶帶著幾分草莽氣息和對新身份的拘謹與興奮。
只見丁青清了清嗓子,低沉而帶點沙啞的聲音,在安靜的茶室中響起。
“在座的都是兄弟了,我這人,你們也曉得,大老粗一個。”
他環視眾人,目光沉穩。
“在座的諸位也多是爽快人,按說,這第一次聚會,該是大碗酒、大口肉才對路子。”
“可眼下關頭特殊,事兒一樁連著一樁,多得堆到眉毛上,待會兒放下這杯茶,你們就得去辦差。”
“所以,今日委屈大伙兒,我先以茶代酒,算我丁青欠你們一頓。”
“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咱們敞開肚皮,去琉璃坊好好喝上一場花酒!”
那些新提拔的頭目們眼中立刻閃過熾熱的光芒,七嘴八舌的應和起來。
“丁爺,您這話就見外了。”
“沒有您提攜,咱弟兄幾個還在下頭吃土呢,咱懂知恩圖報,更明白,只有跟在丁爺您身邊,咱這爛泥才能糊上高墻!”
“對,丁爺,往后您手指哪兒,咱弟兄就打哪兒,這頓酒……早晚都能痛快喝上!”
他們的眼中不僅僅是感激,更閃爍著一種驟然拔高的、對未來榮華富貴的熱烈憧憬。
是啊,他們背后如今可是站著那位如日中天、令人聞風喪膽的楚閻王!
前途豈止無量,簡直是金光大道!
丁青清楚,這些人的確因他才有今天,但江湖險惡,單靠一份恩情遠遠不夠牢靠。
他輕輕拍了拍厚實的手掌,發出沉悶的聲響。
“篤篤篤……”
門外立刻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四個身材壯碩的漢子步履沉重的走了進來,每兩人一組,合力抬著一口沉重的黑木箱。
箱子落地時,發出“咚”、“咚”、“咚”三聲悶響,震得地面仿佛都晃了晃。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這三口突兀出現的箱子牢牢釘住,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