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聽完丁青的敘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深沉如寒潭。
“你安心去處理好鹽幫事務,本侯也去幫你討回一個公道。”
丁青聞言先是一怔,仿佛沒反應過來。
隨即,他聽出了自家侯爺話語里那股冰冷的殺意,整顆心猛地一沉。
憑心而論,他肯定是想侯爺為自已報仇的,但對方是柳氏二公子,實在是不宜給自家侯爺增加麻煩了。
“侯爺,當時只是我自已一時沖動跳下去的,與那柳乘瀾并無直接……”
楚奕卻是強勢的打斷了丁青的話,眸中閃過一絲極度的不悅,聲音陡然拔高。
“若非他柳乘瀾仗勢欺人,猖狂至極,逼迫到你無路可退,你堂堂七尺男兒,至于被逼到跳樓求生這一步?”
“況且,你當真以為本侯不知么?當時在那二樓,他那副虎視眈眈、不依不饒的架勢,擺明了就是存了殺心,要對你動手!”
“若非你先一步跳樓,恐怕下場會更慘!”
說到這里,他的嘴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眼神徹底沉了下來,房間內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分。
“本侯有個規矩,凡是跟在我楚奕身側之人,便是我楚奕的兄弟手足,絕對受不得半點委屈。”
“誰讓本侯的人委屈,本侯就讓他全家跟著一起委屈!”
“柳乘瀾的腦袋,就是他們柳氏的補償!”
余音未絕,這位氣勢滔天、年輕又桀驁的侯爺猛地一甩袖袍,目光如電掃向旁邊的燕小六。
“柳乘瀾,現在何處?”
燕小六抱拳的動作干凈利落,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洪亮如鐘。
“稟侯爺,回右武衛軍營了。”
“好!”
楚奕口中迸出一個字。
然后,他身形一轉,大步流星便朝著外面走去。
“走!隨本侯出城,右武衛軍營!”
“侯爺……”
丁青整個人如遭雷擊,完全驚呆了。
他本以為今日這場風波已經平息了,自已受點委屈事小。
萬萬未曾料想,侯爺竟為了他區區一個下屬,不惜親身犯險,直接要殺奔防衛森嚴的軍營,要去取那身份顯赫的柳氏嫡系子弟的性命!
這種豁出性命的回護,簡直……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他眼中泛起一股無法抑制的酸澀和赤紅,聲音也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清晰地響起在這肅靜的房間。
“侯爺!!今生今世,丁青這條命,愿為侯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楚奕突然腳步一頓。
他緩緩回身,犀利的目光,落在丁青那張因為激動而顯得蒼白的臉。
“來人,去給丁青找個輪椅,推著他,跟著本侯一起去討伐柳乘瀾。”
“是、侯爺!”門口的執金衛立刻應聲。
丁青只覺得一股強烈的暖流,瞬間涌入四肢百骸,沖刷著所有的冰冷與痛楚。
“謝、謝侯爺!”
墨鴉同樣被眼前這一幕深深震撼,那雙勾人心魄的漂亮眸子滿是難以置信。
她原以為楚奕待下屬已經很厚道了,卻未想到他能做到這般地步,毫不猶豫地以身擋禍,只為護持屬下不受半點屈辱!
這份膽魄和擔當,讓她只覺得心口有什么東西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見楚奕再次舉步,她立刻收斂起眼中復雜的心思,身形如靈巧的燕子般輕盈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