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自降身份,授人以柄,愚不可及!”
他越說越氣,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個逆子現在何處?立刻叫他滾過來見我!立刻!”
柳璇璣被他父親雷霆般的怒意嚇得瑟縮了一下肩膀,聲音弱了幾分,帶著一絲后怕的顫抖。
“父親,二哥他一看事情沒辦好,已經直接快馬跑回城外左右武衛大營去了……”
“跑回軍營?”
柳宗平先是一怔。
隨即,他發出一聲陰鷙到極點的冷笑。
那笑聲里面,充滿了對兒子天真的譏諷和無法壓抑的擔憂。
“呵!他以為躲進軍營這烏龜殼子里,就萬事大吉了?”
“就憑楚奕那狼崽子的睚眥必報的性格,此事豈能善罷甘休?他定會借題發揮,把事情徹底鬧大!鬧到天翻地覆!”
突然。
管家柳忠的身影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撞進了房門,完全顧不上平日的儀態。
他老臉煞白,嘴唇哆嗦著,額頭和鬢角全是豆大的汗珠。
“老爺,不好了,剛剛得報,楚奕帶著數十騎親衛已經沖出南城門了……”
“出城?”
柳宗平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那股強烈的震怒,轉眼就被一股巨大的不安和恐懼所取代,剛剛涌上來的怒血頃刻褪盡,臉色變得一片死灰。
柳璇璣同樣臉色煞白,下意識用手捂住了嘴,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難道,楚奕他這是帶人去軍營抓二哥?”
“就憑他那幾十騎?!這也太膽大包天了!”
“左右武衛好歹是朝廷軍制,他怎么敢就這樣闖營……”
柳宗平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最后一絲僥幸也被徹底擊碎。
“璇璣,你好糊涂,他楚奕只帶出城的當然只有那十幾二十騎!”
“可你忘了嗎?林昭雪和她那八百虎狼可一直就駐扎在上京城外啊!”
“楚奕這一出城,不是送死,是去和她匯合!”
“以玄甲鐵騎之威,區區一個左右武衛的營盤,哪里攔得住他夫婦二人?”
“快!快備馬!我要親自出城!”
這一刻,他想到兒子柳乘瀾可能面臨的滅頂之災,心急如焚。
柳璇璣此刻也終于反應過來了。
“對,父親,我們快去,二哥他不能有事啊……”
……
“咚咚咚!”
大地開始有節奏地震顫起來!
起初是細微的嗡鳴,如巨獸在遠處翻身,轉瞬間便化作悶雷滾滾!
視線盡頭的地平線上,
陡然涌現出一片令人心悸的鐵色洪流!
那是數百匹覆蓋著厚重玄色馬鎧的戰馬組成的龐大軍陣,宛如從地獄熔爐中奔騰而出的鋼鐵洪流。
頃刻間,這恐怖的黑潮,便沖到了楚奕近前。
當先一騎率先勒馬,動作行云流水。
馬背上端坐的,正是一身明光玄甲、面容清冷如的南衙軍大將軍——林昭雪。
在已方鐵騎陣前,她恢復了主將身份,聲音清越而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嚴。
“侯爺,玄甲軍八百精銳全數在此,列陣已畢,隨時可隨侯爺進營拿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