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奕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只從緊抿的唇中冷冷吐出兩個字。
“帶走。”
下一刻。
湯鶴安已經如鐵鉗般,牢牢鎖在了柳乘瀾肩頭的鎧甲上。
柳乘瀾心頭的恐懼,剎那間被一股輕視和暴戾取代。
這小子看起來年紀不大,能有多大力氣?
他猛地運力,肩胛骨肌肉驟然賁張,試圖用蠻力將湯鶴安狠狠甩開甚至推倒在地!
他要讓這小子當眾出丑!
可,當他的力量剛爆發出去,卻如同泥牛入海!
“啪嗒!”
湯鶴安抓在他肩頭的那只手,紋絲不動!
柳乘瀾只覺抓住自已的仿佛不是人手,而是一尊沉重的青銅澆筑的力士的手臂,堅固得超乎想象。
任憑他如何發力蹬地,拼得面紅耳赤、額角青筋爆出,竟撼動不了對方分毫!
“這……?!”
柳乘瀾驚駭的扭過頭,看向湯鶴安那張尚顯稚嫩的臉龐,瞳孔也是因為震驚而急劇收縮。
這小子,好大的力氣啊!
尚未等他從這巨大的力道差距中回過神來,卻見到湯鶴安抓住了自已肩膀的大手猛地發力。
“嘿!”
只聽湯鶴安一聲低沉的喝斥,竟如拎一只小雞般,將柳乘瀾一個堂堂七尺將軍,硬生生雙腳離地拖拽了起來!
“啊!”
柳乘瀾雙腳懸空胡亂蹬踏著,鎧甲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那場面既狼狽又荒謬。
他還從未有這般屈辱的經歷,又驚又怒,忍不住驚駭欲絕地嘶吼了起來。
“啊啊!放開!你他娘的給我放開!”
這一刻,他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倨傲和掙扎的余力,只剩下徹底的恐慌和絕望。
同時,柳乘瀾驚恐的意識到,楚奕根本沒有遵循常理給他任何辯白的機會,這是要像弟弟一樣被強行拉進詔獄被秘密處死。
不行,我不能死,我還有大好的前途跟未來啊……
就在這時!
從營地深處響起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
柳乘瀾的心腹柳年、張昱以及一批右武衛士兵,終于倉惶沖了出來。
但當他們看清場中景象,全都愣住了。
林昭雪如磐石般穩穩端坐在那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之上,身形筆挺如松。
她那張絕美的面龐,此刻覆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清冷的眸子微微垂著,目光冷冷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唰唰唰!”
那一股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氣,以這位年輕的女將軍為中心向外席卷擴散。
一時間,讓所有敢于與她目光接觸的人瞬間如墜冰窖,頭皮陣陣發麻!
更讓人心悸的是,她身后那八百精騎,雕塑般森然林立,刀未出鞘、箭未上弦。
甚至于,連輕微的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唯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可,正是這種無聲的壓力,裹挾著戰場淬煉出的鐵血煞氣,沉重得仿佛要將整個右武衛營地的空氣都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