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萬雄只覺得一股寒意浸透五臟六腑。
他眼皮沉重地抖動,眼瞼下青影隱現,額頭的冷汗滴落在衣領上。
南衙軍大將軍、鎮北郡公,這兩個身份,任何一個都足以將他碾碎成塵。
最終,他垂下頭,肩膀微微塌陷,艱難地擠出回答。
“末將,看到了。”
林昭雪聞言,唇角綻開一抹譏諷的笑意,那笑意雖淺,卻帶著輕蔑的弧度。
她悠然道:“既然看到了,那你覺得執金衛出手有沒有問題?”
柳萬雄被逼入死角,只能硬著頭皮回應:“沒問題。”
林昭雪的目光如冰箭般射出,冷聲道:“既然沒問題,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柳萬雄沉默著,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身體輕微佝僂,手臂無力地垂落,
他搖了搖頭,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嘆息:“末將,沒什么要說了。”
林昭雪不再看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帶著不屑的余韻,轉身望向楚奕,語氣轉為平靜。
“楚侯爺,柳乘瀾的尸體如何處置?”
楚奕的表情紋絲不動,宛如靜湖無波。
他的目光掠過地上的尸首,平靜無波地說道:
“自然是帶回去,小湯。”
下一刻。
湯鶴安臉上濺著幾點暗紅的血漬,在陽光下顯得分外猙獰。
他腳步沉重,一步一步,皮靴碾過沾血的沙地,發出沉悶的“嚓嚓”聲。
他那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擋在柳乘瀾尸體前的柳璇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語氣冷硬如鐵。
“那女人,讓開,我要撿尸了。”
此刻的柳璇璣,跪坐在冰冷的砂石地上,淚水無聲地蜿蜒而下。
那雙曾經顧盼神飛的杏眼,此刻盛滿了徹骨的悲痛與毫不掩飾的憎恨。
她死死地釘在湯鶴安身上,那目光幾乎要將他的身影燒穿。
只可惜,湯鶴安熟視無睹。
雖然,他不打女人,但前提是這女人不來惹怒自已。
否則,直接一起弄死!
最后。
柳璇璣顫抖著手,幾乎是拖著將自已昏迷過去的父親,從柳乘瀾那尚有余溫的軀體旁拉開。
安置好父親后。
她顫抖著伸到柳宗平鼻下試探,幸好只是昏厥,氣息雖弱但平穩,身體也無大礙。
做完這一切。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湯鶴安彎下腰,動作粗暴地一把撈起她二哥毫無生氣的軀體,沉重地扛在肩上。
“啪嗒!”
柳乘瀾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指尖幾乎擦著地面,隨著湯鶴安轉身邁步。
這一刻,柳璇璣的心整個都在痛,二哥死的太慘了。
死后,更是得不到應有的半點尊重!
與此同時。
林昭雪的眼神冷得像結冰的湖面,波瀾不驚。
她的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寒冰射線,落在了那位黃校尉身上。
“柳乘瀾既然已經死了,那這中郎將的位置,自然也就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