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玄甲騎兵沉默地列隊,黑色的盔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幽光。
時值黃昏將臨。
天邊開始堆積起淡紫色的晚霞。
林昭雪英姿颯爽地騎在神駿的白馬上。
她的側臉被夕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微側過身,看向身邊沉靜的楚奕,聲音如清泉般平靜而有力。
“夫君,我先帶兵回去了,有什么事你隨時喊我。”
楚奕看了看身邊風塵仆仆的妻子,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柔軟和不舍。
“夫人不跟著我一起回去嗎?”
林昭雪輕輕抿了抿唇,認真地看向楚奕,低聲解釋:
“夫君,我今天去左右衛大營檢查了一下,發現將士們訓練什么的還是有些問題。”
“接下來,我得抓緊時間多盯著點。”
“過些天,那些邊軍士兵就要到了,如果這時候他們表現的太差勁,只怕惹來過多的嘲笑。”
“這幾天,我就暫時不回來了,等郡公宴,我在回來吧。”
盡管她也對南衙軍現狀有清醒的認識,確實拉胯,但作為主將的驕傲讓她不愿麾下士兵在邊軍前顏面盡失。
楚奕靜靜地聽著,最終緩緩點點了頭。
“夫人,那你在軍營注意照顧好自已,到時候我會派人來通知你回來的。”
林昭雪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干凈利落的淺笑。
“嗯。”
隨即,她再無多言,高舉手臂向后示意,清脆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玄甲軍,回營!”
緊接著,她一人一馬當先,如一道疾風般沖了出去。
身后數百玄甲重騎立刻響應,沉重的馬蹄聲隆隆響起,卷起一路煙塵。
楚奕目送著妻子離去的煙塵徹底消失在遠方,臉上的溫情瞬間斂去,重新覆上一層冰冷的平靜。
他緩緩調轉馬頭,聲音冰冷的響起。
“小湯,將柳乘瀾的腦袋割下來,送到指揮使的桌子上。”
“我答應的東西,該交了。”
湯鶴安沒有絲毫猶豫,似乎早已習慣了侯爺的行事風格,干脆利落地應下。
“好勒!”
他臉上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的神色,仿佛這是件有趣的任務。
燕小六看了看不遠處的柳乘瀾尸體,忍不住低聲提醒,語氣帶著謹慎:
“侯爺,那這具尸體到時候總要還給柳氏的,少了個腦袋,不好交代吧?”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擔憂,柳氏畢竟是京城望族,面子上的功夫總要做到。
楚奕淡淡地開口,語氣隨意得令人心頭發寒:
“就說回去路上,手下的人不小心將尸體摔下了馬車,然后那輛車的車輪碾下了那個腦袋。”
話語間毫無誠意,完全是臨時起意想出的敷衍借口。
燕小六聽到這匪夷所思的理由,驚得嘴角連續抽搐了幾下,心想這借口簡直拙劣到極點。
誰家車輪能精準地把整個腦袋都碾下來?
這也太牽強了,柳氏的人又不是傻子。
或許楚奕自已也覺得這個理由實在離譜,微微側過頭,瞥了燕小六一眼。
“他們要是覺得有問題,叫他們來北鎮撫司找本侯。”
這便是赤裸裸的威懾。
燕小六聞言,當即用力抱拳,大聲應道:
“是,侯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