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膽大包天的蚊蟲,可是楚郎你呢?”
楚奕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強作鎮定,甚至帶上了點被冤枉的委屈,刻意提高了些聲調。
“哎呀呀,薛老師這是從哪里聽來的風言風語?”
“誹謗,這絕對是誹謗!”
“本侯近來操勞公事,日理萬機,哪有閑暇去擾公主清靜?”
“你這話傳出去,可要害死個人。”
薛綰綰短促地輕笑了一聲,重新站直身體,瞬間又恢復了那副明艷慵懶的姿態,像只饜足的貓。
“逗你呢,楚郎。”
“不過,請楚郎放心,妾身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楚奕的目光倏地沉靜下來,只余下深潭般的的溫柔。
他伸手,溫暖干燥的手指,輕輕拂過薛綰綰剛才因為激情而微燙的臉頰。
“還是薛老師……最知本侯心意。”
“來…”
簡單的一個字,卻充滿了渴望。
薛綰綰重新俯身,微涼的唇瓣帶著甜香,柔順的貼上了楚奕的唇,輾轉流連片刻后,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她這才輕盈地躍下馬車,步履婀娜,像一抹融入夜色的嫣紅云霞。
就在車門“吱呀”關嚴的剎那。
楚奕臉上殘留的最后一絲柔情,如遇見烈陽的薄冰般迅速消融殆盡。
“小湯。”
幾乎在話音落地的瞬間。
一個精悍如獵豹的身影,便從路旁閃出,迅速靠近車門。
湯鶴安抱拳躬身,低垂的眼簾下,是蟄伏的亢奮與嗜血。
“大哥,要殺誰?”
問得干脆利落!
楚奕掀開車簾一角,露出半張在陰影中更顯輪廓分明的側臉。
“明晚,讓你殺個痛快。”
“現在,你立即加派人手,給我盯死柳璇璣。”
“這女人心思活絡,像根墻頭的野草,風往哪吹便往哪倒。”
“若是發現她膽敢私自聯絡曹勝虎,哪怕只是一根線頭露出來,也立刻報我!”
湯鶴安挺直脊背,低聲應道:“是,大哥!我馬上去辦!”
這時。
另一個高大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靠近,是雷震岳。
他黝黑的臉膛在月光下如鐵鑄,眉頭緊鎖,帶著憂慮。
“侯爺,剛才回城時,俺們幾個就注意到一點不對勁。”
“城門根兒那排陰溝旁邊,蹲著幾個可疑的家伙,俺剛派人過去查探,他們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跑了。”
“那腳力、身法絕不是尋常市井無賴,是專門練過跟蹤潛行的高手!”
“照俺看,這賊眉鼠眼的路數,怕是謝震那廝派來的探子!”
楚奕的眼眸中微微瞇起,狹長的眼縫里掠過一道寒芒。
“能請動這等江湖道上的好手,死咬著本侯行蹤不放的,除了那位視本侯如眼中釘肉中刺的謝震,還會有誰?”
一股冰冷的殺氣,無聲地開始在密閉的車廂內蔓延。
“正好,明晚本侯出城的時候,將動靜鬧得大些。”
“如此,才好把那些不知死活的老鼠一個個,引出來捏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