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將你們五個,一個不落的,杖斃當場!”
“今日此等告誡,我只說一次。”
雖然同為下人。
但魏南枝,卻是深受侯爺楚奕和夫人林昭雪信任、手握實權的掌事姑姑。
她素來賞罰分明,行事果決利落,闔府上下,無不心生敬畏。
更何況,侯爺在外執掌著令人聞風喪膽的執金衛,其鐵血手腕和那些聳人聽聞的兇名,在府邸深院之中亦是無人不曉的秘密。
倘若真有不該說的話傳到了外面,再輾轉落入侯爺耳中,僅僅是杖斃恐怕都成了渺不可及的奢望、求之不得的解脫!
這些婢女雙腿一軟,膝蓋幾乎要砸在地上,聲音抖得像秋風中飄零的落葉:
“請、請姑姑千萬放心,今夜奴婢們耳朵聾了,什么也未曾聽見,半個字也未聞啊!”
“姑姑明鑒,奴婢們從未踏出過值夜房半步,更不曾窺見一絲一毫該看的東西……”
魏南枝見狀,這才冷冷地揮了揮衣袖。
“都下去吧,各自當好差事,安分守己。”
婢女們如蒙大赦。
她們連忙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魏南枝靜立原地片刻,視線不由自主地透過門扉,投向主院新房的方位。
窗欞上,橘黃色的燭光勾勒出兩道身影,正緊密相依,似乎正在耳鬢廝磨,親昵無間。
她的眼中倏地掠過一抹極其復雜難辨的情緒,像是無奈,像是悵惘……
……
第二天。
當天夜晚。
上京城外三十里。
官道旁僅有的迎客來客棧仍舊亮著燈。
突兀間,一隊人馬如撕裂夜幕的陰影,帶著風雷之勢疾馳而至,在客棧門前猛地勒緊韁繩。
為首數十騎皆是身著勁裝的精壯漢子,個個肌肉賁張、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利刃。
一股子生人勿近、兇獸盤踞般的強悍氣息撲面而來,瞬間讓原本在院子里隨意走動的幾個客人噤若寒蟬。
他們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倉促地瞄上一眼,便迅速倉惶地縮回各自的房間。
一個身形尤為雄健魁梧的虬髯大漢,宛如鐵塔橫移,大步流星地踏入客棧略顯簡陋的大堂。
他正是這隊兇悍人馬的領頭者——漕幫之主,曹勝虎。
此刻,他縱然帶著一身長途奔襲的風塵仆仆,眉宇間卻不見絲毫長途跋涉的疲憊松弛,只有一股猛虎蟄伏般的凜冽森然之氣彌漫開來。
一名瘦臉漢子眼珠子靈活地一轉,立刻扯開略顯沙啞的喉嚨高聲吆喝:
“店家!揀最好的酒肉,盡管擺上幾桌來!”
“再給我們騰出幾間最干凈敞亮的上房!手腳麻溜點兒!”
喊罷,他臉上立刻堆起幾分諂媚的恭敬,轉向曹勝虎時聲音放低放緩。
“大哥,你先上樓歇歇腳,緩緩乏。”
“我這就去后廚盯著,讓他們無論如何弄些熱乎的牛肉,來給你下酒,墊墊肚子。”
曹勝虎從鼻腔里沉沉地“嗯”了一聲。
“行,快些。”
那名客棧掌柜立馬招呼兩三個伙計上前招呼。
“各位大爺們,鞍馬勞頓辛苦了,快里面請!樓上雅座清凈,您請上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