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萬雄眼見麾下最勇猛的心腹被一槍斃命,其余將領也被林昭雪一槍震懾得不敢動彈,他心底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一切,他強忍著腹部的劇痛,手腳并用地、狼狽不堪地向那些呆立將領的身后奮力爬去。
他一邊艱難地爬行,一邊用盡最后力氣朝著緊閉的帳門方向凄厲嘶吼。
“來人!快來人!營外親兵何在?速速入帳,將這些亂臣賊子拿下!格殺勿論!快啊……”
“這一座中軍大營已經被本侯的人全部包圍了。”
楚奕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寫滿驚懼的臉,眼神深邃,帶著掌控生死的漠然。
“所以,今晚你們就算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的。”
他微微瞇起眼,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幾不可察、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今夜,這座營帳里能活下來的,只有本侯的人。”
“其他人,全都死!”
帳內所有將領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們的內襯。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沉重的壓力讓每一次吸氣都變得無比艱難。
躲在人后的柳萬雄,捂住小腹的手掌指縫間,鮮血仍在不斷滲出。
他強忍著撕裂般的劇痛,扭曲著臉,聲音也因為劇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懼而劇烈顫抖,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和哀求,與之前的咆哮判若兩人。
“楚、楚侯爺,咳咳,我我覺得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有話好說,萬事好商量……”
楚奕沒有在柳萬雄搖尾乞憐的姿態上停留一秒,只是牢牢鎖定了那些面色慘白的將領們。
他緩緩抬起握著染血短刃的手,刀尖不疾不徐的指向地上如待宰羔羊般瑟瑟發抖的柳萬雄。
“每人上去給柳萬雄一刀,你們便是本侯的自己人了。”
接著,他話鋒陡然一轉,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所有人。
“死一個柳萬雄,跟死你們全部,你們自己選。”
“你們也應該知道,我這個人向來喜歡鏟草除根。”
“所以,不替自己考慮,也去想一下家人吧。”
最后,他拋出了那個足以點燃所有野心和求生欲的誘餌,聲音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力量:
“柳萬雄一死,這右武衛缺個大將軍。”
“誰第一個動手,誰就是了。”
楚奕這番精準狠辣的威逼利誘,軟硬兼施,如利刃般瞬間切開了將領們心中最后一絲對柳萬雄的忠誠和同袍之情。
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將軍們,眼神開始劇烈地閃爍、變幻。
求生的本能和對權力的原始欲望,如燎原之火,在恐懼的廢墟上瘋狂滋生蔓延。
他們下意識避開了地上柳萬雄投來的哀求目光,彼此之間快速地交換著復雜難明的眼神。
有人緊握刀柄的手指不再那么僵硬泛白,指節微微放松。
更有人無意識地用拇指反復摩挲著冰涼的刀柄末端,喉頭再次滾動,呼吸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能活著,誰想死?
而且,右武衛大將軍,正三品的實權高位!
那象征著號令萬軍、位極人臣的印信與權柄,這個位置的誘惑力,散發著令人無法抗拒的甜香!
那些原本凝固在楚奕夫婦身上的殺意,此刻悄然無聲地已經散開了,甚至于隱隱投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