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被唐晨激起的陣陣煙塵緩慢浮動。
在屋子內從漏洞漏下的血色月光中看起來甚是詭異。
唐三的呼吸幾乎停滯，紫極魔瞳死死盯著地上那道身影。
他不僅僅是驚訝于殺戮之王從天而降，更是震驚于他手中那柄熟悉的昊天錘！
錘頭沾染的暗紅血跡與古樸紋路交織，散發著令他靈魂悸動的熟悉氣息。
還有殺戮之王那身殘破卻依舊凌厲的氣勢，此時來看，已經褪去不少血色的面龐，竟然與自己的父親有著三分相似。——這個人，竟然是昊天宗的人？
“殺戮之王……？”
唐三的聲音有些發顫，手指不自覺地從暗器上挪開。
他從未想過，這座罪惡之都的主宰者，竟會以這樣狼狽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
唐晨沒有回答，只是艱難地支起身子盤坐起來，沾滿血跡的手掌按在胸口。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輕微的“嘶嘶”聲。
仿佛肺葉里扎滿了玻璃渣。
暗紅色的光芒在他傷口處流轉，那是修羅魔劍留下的殺戮屬性，像無數細小的毒蟲般啃噬著他的生機。
唐三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他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還混雜著某種腐朽的氣息。
就像被雨水泡爛的木頭，又像是擱置太久的生肉。
殺戮之王的黑袍早已被血浸透，此刻正滴滴答答地在地板上積成一灘小小的血洼。
“咳咳——噗！”
突然，唐晨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竟發出“嗤嗤”的聲響，腐蝕得石板冒出青煙。
他胡亂抹了把嘴角，苦笑著喃喃：“連老夫運行魂力自療都不行，這禁療效果……玉小烈，你夠狠……”
聽到這個名字，唐三的瞳孔驟然收縮，拽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個毀了他全家的男人，居然連殺戮之王都打敗了。
“您……”
唐三試探性地張了張嘴。
可是在看向唐晨那越看越熟悉的面龐時，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這時唐晨終于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唐三仿佛被雷劈中。
那雙眼睛，眼白布滿血絲，瞳孔卻亮得嚇人，那不是殺戮之王的瘋狂，而是一種沉淀了百年的厚重。
而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這雙眼睛里的滄桑與威嚴，竟與記憶中父親發怒時的神情重疊在了一起。
“殺戮之王，您竟然是……昊天錘武魂？”
唐三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唐晨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傲氣十足的笑：“小子，你編號是多少？”
“9438。”唐三下意識回答。
唐晨咧開染血的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9438，你還年輕。老夫的名號在你爺爺輩……”
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可是全大陸聞風喪膽的存在。”
屋外隱約傳來墮落者的嚎叫聲，遠處還有建筑倒塌的悶響。
唐三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藍銀草，右手普通鐵錘同時浮現。
“家父唐昊。”
唐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我的錘子武魂變異了，沒繼承昊天錘。但昊天九訣、亂披風錘法……我都會。”
為了證明，他手腕輕抖，小腿發力，掌心的小錘突然加速旋轉，帶起陣陣風聲，正是亂披風錘法的起手式。
雖然沒有魂力注入，那股行云流水的韻律卻騙不了人。
唐晨見狀，瞳孔微微擴大。
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不久前在地獄殺戮場的看臺上，他曾瞥到過這個年輕人揮錘的身影，當時只覺得招式眼熟，加上又是被血紅九頭蝙蝠王寄生，根本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