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不愿庇佑我——”薩頓的羊蹄重重踐踏在牧鈴上,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中,他的聲音嘶啞如惡鬼,“那我也不必再侍奉您了!”
如此瀆神之舉,天地皆驚!
黑森林的霧氣仿佛嗅到了血腥的鬣狗,驟然翻涌沸騰,如活物般纏繞上薩頓的身軀。他潔白的羊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成污濁的漆黑,腹部透明的腔室內,原本澄澈如蜜酒的液體劇烈翻涌,轉眼化作腥臭黏稠的膿漿。
豐饒之母的詛咒降臨了。
薩頓的羊角寸寸崩裂,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黑色枝條,如荊棘般從他顱頂穿刺而出。
他的蹄甲剝落,露出腐爛的血肉,每踏一下都會讓他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從此刻起,他再也不是尊貴的牧首,而是可恥的背信者,骯臟的邪教徒!
薩頓低頭看著自己逐漸潰爛的軀體,羊瞳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迸發出病態的狂熱。
他的皮膚下蠕動著黑色的菌絲,腹部透明的腔室已被渾濁的孢子濃漿填滿,可他卻像迎接神恩般張開雙臂,畸形的羊蹄深深陷入腐殖土中。
“看到了嗎?偉大的混亂主宰!“薩頓的聲音因肺部菌絲增生而變得嘶啞,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誠,“我的血肉正在與您共鳴,我的靈魂已向混亂臣服!我們是一邊的!“
麥爾耳朵一動,她操控尸菌空島伸出觸手,將被薩頓扔掉的白色牧鈴撿了起來。
薩頓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連忙將自己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了出來。
裝著林肯靈魂的羊角笛,與羊角笛配套的骨笛,他常用的權杖,亂七八糟的藥水,各種資源和金幣……
不管是寶物還是非寶物,薩頓都取了出來,全部堆在地上,連他換洗的衣物都沒有留下。
他看著尸菌空島將這些東西逐一卷起,神情越發興奮。他癲狂地扯下自己胸口的黑色羊毛,露出爬滿菌斑的胸膛。
那些蠕動的菌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造著他的軀體,將他的皮膚同化為類似尸菌空島的灰白色菌質。
薩頓陶醉地撫摸著這些新生的組織,仿佛在欣賞最精美的藝術品。
高空中的尸菌空島發出沉悶的轟鳴,菌蓋下數以萬計的孢子囊同時收縮,像是無數雙眼睛在審視這個卑微的皈依者。
它繼續朝薩頓伸出觸手,繼續索取。
“沒有了,已經全部孝敬給您了。”薩頓跪在地上,神情狂熱:“我對主宰您的信仰絕對虔誠,不會有任何藏私!主宰啊,我的虔誠,您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王不服的聲音通過精神鏈接在麥爾耳畔響起,淡漠得如同在評價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他做得很好。收了他吧。“
麥爾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金幣袋,袋口的符文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她翡翠般的瞳孔倒映著薩頓扭曲的身影,紅唇輕啟:“罪人,債務到期。你的命,我買了。“
剎那間,六百枚金幣從袋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化作璀璨的金色洪流。
這些閃耀的貨幣并非實體,而是最純粹的規則具現——每枚金幣都代表著【惡意收購】的契約之力。
金光如利箭般貫穿薩頓的胸膛,在他驚愕的注視中,600枚金幣沒入他正在菌化的軀體。
“不……這不可……“薩頓的狂喜凝固在臉上。他低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發現身體正從指尖開始分解為細小的粉末。債券標記的規則之力無情地撕碎了他的存在,連靈魂都被碾磨破碎。
神顧不存,冥界不收,諸神厭棄,萬劫不復!
當最后一粒塵埃消散在風中時,黑森林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連躁動的魅惑菇女王都停止了孢子的噴吐,仿佛在敬畏這股超越常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