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克子爵立于黑森林邊緣的高地上,貂絨大氅在帶著腐殖氣息的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遠處扭曲的蘑菇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九頭蛇戒指。
“子爵大人,部隊準備完畢,隨時可以進入黑森林。”薩郎沉聲說道。他眼中閃爍著憤恨,已經迫不及待要大開殺戒了!
“先不進去,放火箭。”
隨著漢克一聲令下,數百支燃燒箭劃破陰沉的天空,如流星般墜入蘑菇林。凡火觸及菌蓋時發出滋滋聲響。
因缺乏魔力支撐,火勢蔓延得極其緩慢。焦黑的痕跡像病斑般在傘菌群中擴散,足足燒了十分鐘才放倒第一棵蘑菇樹。
“繼續。質量不行數量來湊。上投石車用火油彈接著燒。“漢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一燒就是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黑森林外圍回蕩著火焰吞噬菌絲的噼啪聲。漢克如同一位與時間對弈的棋手,鎏金馬靴始終未曾踏入黑森林半步。
薩郎等得都要急死了,漢克卻始終不肯動兵。
直到黑森林外層的菌蓋在火光中徹底坍塌,漢克才對身旁眼眶通紅的薩郎頷首:“我這樣破壞黑森林的地形,卻沒有任何魔怪出來阻止我們,這說明我們的猜測是對的。唯依已經投身混亂。黑森林的魔怪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現在退路已經被我掃清,我們進可攻退可守。
該你了。去吧。“
“是!子爵大人!”
薩郎的青銅牧鈴在顫抖中發出刺耳鳴響。半羊人軍團推著火焰投石機深入焦土,每前進百米就燒出一片沒有蘑菇的火焰區。
腐殖土在薩郎的羊蹄下發出黏膩的擠壓聲,斷裂的菌柄像脆骨般粉碎。他布滿老繭的蹄甲縫里嵌著幾絲粉紅菌絲,正隨著他的呼吸頻率微微蠕動。
“大人!發現戰場!“
先鋒官嘶啞的嘶吼刺破晨霧時,薩郎腹部的透明的液體突然凝滯。
他琥珀色的羊瞳倒映著眼前的修羅場——人類士兵的慘狀已經讓他怒火中燒,半羊人的樣子更是讓他憤恨不已。
層層疊疊的半羊人尸體保持著癲狂的戰斗姿態,有些將彎刀捅進同伴的咽喉,有些用羊角刺穿戰友的胸腔。一根根菌絲從他們爆裂的眼眶中鉆出,在晨霧中如活物般搖曳,仿佛在跳某種褻瀆的死亡之舞。
“該死的家伙,別落到我手上,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殘忍!來人,收殮遺體!“薩郎的咆哮震得樹梢孢子簌簌墜落。
正當薩郎的部隊想要上前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在薩郎耳邊響起。
“不要收殮遺體,退后,讓投石車砸火油,把這里燒干凈。“漢克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
“您說什么?“薩郎的羊蹄在腐殖土上刨出深坑,畸形的羊角因憤怒而震顫,“這些可都是我們族人的尸體!人類的尸體燒了也就算了,可我們半羊人是被豐饒之母祝福過的。如果我們的尸體被褻瀆的話,會不能回到母神的懷抱。“
薩郎粗壯的手指撫過一具年輕半羊人的尸體,那半羊人至死手中都緊握著斷成兩截的青銅牧鈴。
“所有尸體都燒。“水晶那頭的漢克每個字都像在宣讀判決,“包括你的同胞。薩郎,服從命令!“
薩郎的羊瞳劇烈收縮,他死咬牙根,用力點頭應道:“是!”
薩郎大聲地對士兵傳達燒毀尸體的命令,就在他命令下達的瞬間,所有陣亡士兵的尸體突然都活了過來。
在真菌的控制下,這些士兵抓住了薩郎士兵的腳踝,如同惡鬼一樣撕咬他們的腳踝和小腿。
突如其來的襲擊把薩郎嚇了一跳,連忙命令士兵反擊。
薩郎的羊蹄深深陷入腐殖土中,青銅牧鈴在顫抖的指間發出刺耳鳴響。他深吸一口氣,羊瞳中燃燒著痛苦的決絕,對著部隊嘶吼道:“執行子爵命令——焚毀所有尸體!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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