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己的心事,都被看出來了,曹得虎也不賴賴唧唧的了,蹲下身子,長嘆一口氣,憂傷的,“你說,我是不是上輩子造了太多的孽,這輩子,才攤上這么一個不省心的兒子?
你瞅瞅,都給我跟我家老婆子,整治成啥樣兒了。”
前些年,狠狠丟了一個大人。
今年,估摸著還得再丟一次。
娘的,果然是上趕著的,不被珍惜,瞅瞅,掃地出門,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
陳勝利不知道該說啥,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這事兒,我沒法跟你說,也開解不了你。
世上沒有完全的感同身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的話完全沒啥依據啊。”
他一擺手,那叫一個憂傷,“我沒兒子,也沒閨女,說的玩意兒都是紙上談兵。
聽著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是放在現實生活中,那就是行不通的。”
曹得虎:“……”
嘶!
這話說的,好有道理啊。
“行吧,”曹得虎哀怨的,“說實在的,看見我這個樣子,又看了看你的樣子。
我都分不清,咱倆到底誰更凄慘一點了。”
一個沒有兒子,一個有兒子,還不如沒有。
陳勝利一噎,奶奶個腿兒的,這老小子,“半斤對八兩,咱倆誰也別笑話誰。”
“可不咋地!”
得了曹得虎的認同,陳勝利就不好意思逮著他一個勁兒的攻擊了。
調轉頭,說起了勸慰的話,“行了行了,老伙計,攤上這樣的兒子,你也別難過。
有些孩子,確實只是借著咱們出生,在這世上。可,跟咱們確實是緣分淺。”
緣分啊緣分,真是半點不由人。
“你這,好歹還有個孝順的閨女呢,那女婿,我瞧著也是相當不錯的。
一個閨女半個兒子,你個老小子知足吧,已經是賺大發的了。”
曹得虎當然知道,“行了,你不用開解我了,你說的這些,我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現在想明白了,也不難受了。”
“不難受,那就是最好的。”
心情調節好了,曹德虎的話也多了起來,“這趟過來,還把你家老婆子給帶上了,咋的?這是打算長住啊?”
“對啊,”提到這個,陳勝利就忍不住有點嘚瑟的意味,“常住來的。
主要是,這不冬天了嗎?公社也沒那么多屁事兒,需要我跟在屁股后頭一點一點的管。
在家里閑著也是閑著,就我們老兩口,還無聊。到鄉下了,跟芳芳說話也好,跟東子溜達也罷。
實在不行,這滿大隊都是老頭、老太太的,找誰不能嘮嘮嗑?”
曹得虎:“……”
娘的,別說了,他嫉妒!!!
確實,他承認,自己是沒兒子,但是有蕭振東這么個小子在,跟有個兒子,還有啥區別?
完全沒有啊。
“你別說,我跟我家老婆子,確實是命苦點兒,沒有一男半女陪在身邊。
但是,你看東子跟芳芳,唉呀媽呀,這倆可真是好孩子,跟閨女、兒子,差在哪兒了?
有他們在身邊,我覺得我的飯,都能再多吃半碗。你也是知道的,像到了咱們這個年紀,都不咋饞東西了。”
人,只要能吃飯,那就能活下去,吃不了飯,那才是等死的。
能吃,在家庭條件吃的起的前提下,是一件相當幸福的事情。
曹得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