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冒頓垂首著,他聽不清嬴政的話,只是覺得那雙原本帶著很重壓迫力的眼神從自己身上移開,好似正在說話,身上的氣息在一瞬間變得有些不同。
但具體他又有些說不上來。
大秦的陛下身上并沒有和他阿大那般的血腥味,但站在他的面前,卻讓他覺得比站在自己阿大面前更加有壓力。
即便是阿大曾經對他露出殺意之時,亦不如他。
冒頓如今畢竟還只是個沒有經歷過太多的小少年,他有些緊張。
……
“免禮吧。”
過了小半晌,嬴政的聲音才響起來,但其中好似多了幾分笑意,很愉悅。
冒頓忍不住大著膽子偷偷抬起頭,便見這位大秦的皇帝陛下正垂眸看著自己懷中黃犬,眼中帶著寵和笑,就如他阿娜看他時候那般的眼神。
這位大秦的陛下竟將這黃犬當成自己的孩子嗎?怪不得被養的如此奇特!
下一秒,嬴政像是有感應一般的回眸,頓時驚的冒頓垂首不敢再多看。
但嬴政對眼前的少年倒是有些刮目相看,特別是這位青史留名的少年未來會成為大秦的一員猛將。
“你叫冒頓,可有話想同朕說?”
嬴政喊他上來,主要還是因為阿白對他的好奇,和她說的那些事跡,讓他不免想看看這位未來統一了草原的少年。
這會兒瞧著倒是沒那么聰明,反倒像是一只在頭狼面前受驚了的,但又不得不偽裝鎮定的小狼。
一旁的蒙恬見他一直沒有說話,當即上前兩步,小聲。
“陛下在問你話呢,快回話。”
這小子,之前不是膽子很大嗎?
冒頓回神,忙道:“我想知道,陛下會不會殺我和我阿娜?”
他只關心這個,其余的,都同他無關。
然嬴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倒問他,“若朕要將你們斬草除根,你當如何?”
他很好奇這個少年會如何回答自己的這個問題。
然對方只是垂首沉思了一下便說道:“那陛下能饒了我阿娜,殺了那個人嗎?”
因為那個人死了,阿娜的日子或許能好一些,至于自己,他想活,但如果只能二選一,那他愿意死。
這里是大秦,眼前的人是大秦乃至如今草原的主宰,他反抗不了。
但他心底卻有種莫名的直覺,他或許不會真的殺了自己,因為他的眼神里,沒有殺意。
而蒙將軍和大秦的將士都說,他們的陛下是個仁君。
……
“你的膽子很大,竟敢同朕討價還價。”
膽敢在他的面前提這樣要求的人,他算是第一個。
當然,阿白也敢,但阿白不一樣。
何況他這算是在拜托自己替他弒父。
嬴政忽然便笑了,“你放心,朕不會殺你,但你這輩子或許再也回不去草原了。”
冒頓:“沒關系,我本就沒想再回去。”
即便,他依舊向往那自由的大草原,但阿娜需要的是安定。
大秦的人或許厭惡他們,但冒頓卻覺得在這里或許會比曾經在王庭過的更好一些。
何況,去月氏當質子還不如在大秦當。
雖然他現在好像也算不上什么質子了,畢竟王庭都沒啦。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嬴政沒有繼續問下去的興致,反正該知道的,阿白都已經說了,他就是想看看,這個少年如今和阿白說的到底有何不同。
現在看來,是個聰明且心狠的,但也純孝,可留。
冒頓沒想到自己竟如此輕易便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先是呆了呆,隨即露出了一抹少年人才有的笑來,恭恭敬敬的對著嬴政行了匈奴重禮。
“多謝大秦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