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不喝,幾乎要餓死在母親靈前的金拂云,執拗的想著,今后的人生。
隨著母親去嗎?
站起來,一頭碰到柱子上,就此母女相伴?
不不不!
這個念頭,才起來就被按下去,裴岸還活著,裴岸還跟那賤婦夫唱婦隨,和和美美的,憑什么?
死的應該是她嗎?
不能!絕對不能!此仇不報,窩囊的死去,不是她金拂云!
裴岸,宋觀舟,賀疆,都該死!千刀萬剮的死!金拂云面上像是呆傻一樣,發髻亂糟糟的,早就沒了金家姑娘該有的體面,但心里,卻猶如一團火,燒得她快要按捺不住癲狂起來。
最后,金拂云熬不住天氣,她被寒冷侵襲,多日里不眠不休,高熱不退,暈厥過后,才被抬走。
宮中看了宏安郡主的血書,萬事許了,只除一件,那就是宏安郡主說無顏葬在京城,怕污了天子氣運,請求回溧陽。
圣上以宏安郡主為皇室宗親為由,多年隨大將軍戍守邊疆,而今落葉歸根,再往溧陽去,實在可憐。
血書上所言,圣上長嘆一聲,允了。
跪在宮外的賀疆,也被圣上差人喊了進去,賀疆小心翼翼入內,恭敬磕頭請安。
圣上坐在御案跟前,瞧著下頭五體投地跪拜的賀疆,輕輕搖頭。
“起來吧。”
賀疆山呼萬歲,謝恩之后,方才起身,雙手垂在大腿處,依是躬身之態,眼眸盯著御書房之內的紅木地板,大氣都不敢喘。
“宏安郡主歿了,這是她留來的血書,你看一看。”
賀疆入宮,特來請罪。
頭一日從安王府灰頭土臉,滿臉狼狽離開之時,他本就要入宮了,但想著自己這一身污糟,哪里敢唐突圣上清凈之地……
回到府上,洗了好些時候,次日一早,就入了宮。
跪了太后娘娘,又去跪皇后娘娘,最后不得已,才來到御書房,跪了三個時辰。
太后娘娘那邊,老嬤嬤出來打發了他。
“郡王,太后娘娘這幾日身子不大好,您這事兒娘娘還不知曉,圣上與娘娘有口諭,不可叨擾太后娘娘休養鳳體。”
賀疆滿臉羞愧,欲要多說幾句,都不能夠。
再往皇后娘娘那里,剛跪下,就被皇后娘娘差人來請了進去,未等他請罪,皇后娘娘就開了口,“疆兒,你慣常是個懂事的,這事兒只怕有誤會,一會子去同圣上說明白就成。”
沒有避而不見,但卻比不見好不了多少。
賀疆誠惶誠恐,“娘娘容稟,此事卻是孩兒的不是——”
“好孩子,你與拂云郎才女貌,若不是老王爺乍然薨亡,你們早就是夫妻了。”
正逢十皇子下學,從崇文館回來,賀疆眼見金貴小皇子入內,咽下了自己這些不堪之事。
遂無奈,起身告辭。
幸好,跪在御書房外,圣上并未驅逐。
傍晚時分,賀疆立在圣上跟前,手捧著宏安郡主的血書遺言,看得青筋暴漲。
“疆兒,作何感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