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姑姑心生晦澀,可還是要做事兒。
午后,霜月出來尋她,見她還是咳得跟撞鬼那般,佝僂著身子,撫著胸口,面色漲紅,幾乎是喘不過氣來。
“姑姑,怎地還是不好?”
霜月往桌前尋了茶盞,準備給她倒些熱茶,可提起茶壺,摸上去只覺得冰涼得很。
“姑姑,也是沒個熱水?”
楚姑姑好不容緩和過來,拉破風箱的聲氣,讓她胸口一片疼痛,“不礙事兒,白日里都在院子里伺候,要吃口熱茶也不用回我這屋子里來。”
“……姑姑,若不然還是出門去請個大夫瞧瞧,您這咳了大半個月了。”
楚姑姑搖頭,“不礙事兒,年歲大了,冬日吃風總是這般,熬幾日就好了。”
霜月見狀,心生不忍。
“姑姑,你都這個年歲,萬事該比我看得開,往日都是你勸我的,而今怎地到自己頭上,卻是不明白。”
楚姑姑弓腰坐在屋中,這下人們的倒座房里,陰暗潮濕,猶如死去那般,許久之后,楚姑姑才抬頭,勉強笑道,“不礙事兒,咱就是仆從,夫人怎地使喚,咱聽著就是。”
“那張大夫,也不是個人,此番一去,卻也不給姑姑你傳個口信的。”
楚姑姑聽來,更覺難受。
是啊,一把年歲,丟了人也就罷了,任誰也不知道,那混賬從她這里哄了十兩紋銀走了。
她打掉牙齒和血咽下,不敢與任何人說來。
只因那老漢跑前,還專門來與她溫存一番,假意說要借錢,打發老家的婆子,實則是最后撈一筆,轉身就跑個沒影。
霜月勸慰幾句,楚姑姑搖頭,“莫要再提他,一場交易罷了,可惜老夫人處境還是艱難,白瞎了這圖謀算計。”
明郡王妃回來,卻無濟于事。
“姑姑,夫人請你過去,就是商討這事兒。”
嗯?
楚姑姑抬頭,眼眸里已不是驚訝和欣喜,只有一閃而過的恐懼,又要她作甚?
霜月湊到跟前,低聲說來,“好似是方雅兒到世子夫人跟前說了一通,夫人打發了方雅兒,就差我來請你,走吧,莫要耽誤。”
方雅兒?
“她怕是與夫人告狀,說我不讓她留在書房里快活。”
“非也!”
霜月笑道,“姑姑去了就知。”
到了蕭引秀跟前,楚姑姑也不敢往前湊,蕭引秀看著立在屏風處,遠遠不肯過來的楚姑姑,哼了一聲,“怎地,嫌棄我這屋子里有味兒?”
楚姑姑誠惶誠恐,趕緊躬身賠笑,“夫人說著話,折煞老奴。”
“那過來說話!”
看她臉色蠟黃,蕭引秀想到要叮囑的事兒,也就咽下了斥責埋怨的話。
楚姑姑聽來,也不敢多走半步。
眼見蕭引秀生了氣,楚姑姑方才說道,“夫人,您這身子也才清爽幾日,老奴連日咳嗽,莫要相染了夫人。”
“還不好?”
蕭引秀蹙眉,冷著臉問來,楚姑姑本要好生回話,冷不丁的胸內嗓子傳來一陣奇癢,趕緊背過身,捂著嘴兒咳嗽起來。
這般嚴重?